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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最近心情不太好, 神色懨懨的的。
陸云嬈想著,干脆帶著程氏出去散散心,說不定出去看過不同的風景之后, 心境也會變得開闊一點。
江行舟聽她這樣的想法, 倒是給了建議。東園也種了不少桃樹, 不過和桃花塢那種觀賞性桃花不同的是,東園的桃樹是專門用來結桃子的, 現在正是桃子成熟的季節。
“那邊有院子,院子前后除了桃樹還中了不少果樹, 附近山林間還有瀑布和小溪,風景不錯。要是出去散心的話, 倒是可以去那邊看看。”
東園她是聽過的,不過離京城有點遠,早上出發等到下午才能到。
陸云嬈有點猶豫,現在府中正在籌備婚事,雖然嫁妝都已經準備好了,但還有大大小小的事情要安排, 娘親不一定愿意跟著她出去。
“要是陸夫人不愿意去, 你便說日后進宮,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同她一起出去游玩。她對你很好, 聽了之后應該會過去。”
陸云嬈想了想,覺得這樣還真的有可能行通。可她下意識覺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狐疑地盯著他,“你怎么對這件事這么上心?”
江行舟不自覺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目光從她嫣紅的唇瓣間略過, 漫不經心道, “她是你的娘親, 我上心不是應該的嗎?”
陸云嬈被反問住,也沒有再繼續糾結,想著等會怎么和程氏開口。
結果和她想象中不一樣的是,程氏在聽完之后,猶豫了一會就同意了,準備收拾行李在那邊呆上三四天。
出行的事不好拖,程氏決定好之后,就帶著女兒一起出門。
東園的環境也當真是不錯,如眼的都是蒼翠欲滴的綠色。那種綠色起伏連綿,映著粼粼水光,與山間空響的鳥語都融合在一起,將人心中的濁氣一掃而凈。
程氏在院子門口走了幾步,感嘆一聲,“是個好地方,怪不得之前那么多人等天熱了之后就來這兒避暑。
“聽說后面還有熟了的桃子,等會我們去摘上一點,做點果腹或者是桃子酒,也好帶回去給他們嘗嘗。”陸云嬈提議說。
程氏哼了一聲,“只給歡歡送一點,其他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什么好東西,白吃了我的,反過頭來只知道氣我。”
陸云嬈沒有接話,笑著轉移了話題。
進去之后丫鬟先收拾了一番,她們簡單吃一點,先休息了一段時間。等到了下午,她們帶上幾個丫鬟去后面的小溪捕魚捉蝦。魚和蝦只有一點大,還有有小拇指長,用油煎了得焦焦的,放進砂鍋里用炭火煨著。等好了之后便是一碗奶白的冒著熱氣的湯,沿著碗的邊緣淺淺喝上一口,濃郁的鮮香便在舌尖炸裂開來。
程氏喝了半碗,低頭感嘆一聲,“你大哥最喜歡喝魚湯了。”
聽她主動提起,陸云嬈試探著問:“那要不然回去的時候帶上一點,您親自下廚,給大哥嘗嘗。”
程氏頓了一會,咕噥“算了,免得好心做了壞事”一句,便低頭喝湯,沒有再提及這個問題。
陸云嬈見狀,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在東園的生活格外悠閑,程氏一開始也會想到家中事,后來次數漸漸少了,說話的時候笑容也比較多。
準備回去的前一晚,江行舟突然上門拜訪,說是要帶著她出去轉轉。
兩個人的親事都已經定了下來,程氏自然不會做那種棒打鴛鴦的惡人,交代一聲之后便由著他們出去。
他們沿著一條狹窄的山路走,山路的邊上就是一條不足一人寬的溪流,溪上放著一盞花燈。花燈被拘在巖石凹陷的地方,撞出一個水花又向前飄去,微弱的燭光將黑暗驅走,籠住一團暖色的光芒。
她仿佛是預感到什么,心臟一時間跳得很快,連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擺放。
“這是……這是干什么?”
江行舟沒有直接回答,牽著她的手小心避開兩邊的樹枝,帶著她往前面走去,“我帶你去前面看看。”
他們沿著溪流一路往上,走到一半時候,發現溪流旁邊正趴著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小兔子并不怕人,聽到了動靜也沒有跑,就安靜地呆在原地。
她看見了覺得喜歡,忍不住伸手,將小兔子抱了起來。也就在這時候,她才發現兔子身上居然掛著一只錦囊。
她疑惑地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江行舟側身站著,身形挺拔,要是仔細注意的話還有幾分緊張,“打開看看。”
她沒有注意到這點,順著他的話捏了捏錦囊。錦囊里面像是裝了珠子之類的,打開之后才知道里面放著一把紅豆和一張素花小箋,上面是他親筆寫的“一日不思量,也攢眉千度”。
詩句直白而又熱烈,完全不像是他會寫出的東西。若不是她認識他的字跡,還要以為是旁人代筆尖。只要稍微想想江行舟頂著一張清冷的臉,坐在書桌前寫情詩的模樣,她就一下子笑了出來,“這是你寫的?”
“嗯。”他應了一聲,卻沒有更多的解釋,“再往前面走走吧。”
陸云嬈猜出前面還有什么,心底也生出了期待。果然在沒走多一會,她就看見一柄兔子花燈。花燈就掛在一個歪脖子樹上,她取下來之后,發現樹枝分叉的中間同樣有一個錦囊。錦囊里面裝著的東西和上一個一樣,不過素花小箋上的詩句變了,成了“有時醉里喚卿卿,卻被傍人笑問”。
這句話倒有些不像真的,在她的記憶中,江行舟酒量很好,好到千杯不醉的程度,她還真沒有見過他喝醉的樣子。至于喝醉了去叫她的名字,更是她無法想象的一件事情。
“寫的不真誠,我不信你會做這種事。”陸云嬈戳了戳他的胸膛。
江行舟一把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前面走,無奈地說:“如何不會,我又不是圣人,自然也是有七情六欲。”
“那你是什么時候喝醉了?”陸云嬈連忙打蛇上棍問。
江行舟瞥了她一眼。那是他寫下和離書之后,曾經去酒樓里坐了一天,喝到爛醉,被嚴明昌帶回去。總是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他也就沒與必要再說,帶著她繼續往上走。
在快要到山頂的時候,她又發現一枚兔子樣式的玉佩。玉佩做工很是簡單,兔子的模樣也不如一般珍寶店里的精巧,更像是自己雕琢而成的。
錦囊中的詩句也不一樣了,“愿歲并謝,與長情兮”。
愿漫長時光盡頭,我依舊如從前一般,是能夠站在你身邊替你遮風擋雨的愛人。
嫩白的手指將素花小箋都抓得皺巴巴的,她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在這段感情之中,她一直沒有什么安全感,所以曾經才會無數次地去問身邊的男人,“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啊”。
她從來沒有得到過一次正面的回答,一直仰望追逐,在累了之后安慰自己說,江行舟就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他們好好在一起就已經很好了,不必在糾結那一句不曾被說出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