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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嬈告訴自己,如果這次江行舟同自己說了實話,她都可以不計較他之前的隱瞞。
只要他愿意對她說一次真話。
在越來越長的沉默中,她最后一點期待也全都消散,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被男人攥著手腕被迫轉過身來。
他背著光站在門口的位置,整張臉隱匿在陰影當中,神色不明。再開口時,他的嗓音極沉,聽起來十分干澀,“江家軍隊中的一支精銳年前時候就已經來了京城,不久之后還會有更多人抵達京城。倘若發生亂子,誰有更多的兵力就有更多上位的可能。”
燭火將他緊繃的肩膀描繪清楚,他說:“成王敗寇,阿嬈,我沒有任何的退路。”
作者有話說:
最近評論都看了,保證真的甜文,后面真的很甜,相信一點點我的技術
然后也不要覺得我寫偏了還是怎么,因為這個設定一開始就定好了。
第73章
陸云嬈覺得自己陷入到一個誤區當中。
她是帶著上輩子的記憶, 知道江行舟最后登基稱帝,心中便存在著一個錯誤的認識,覺得江行舟隨隨便便就能夠成功, 就算存在一點風險到最后一定能化險為夷, 平安無事。
可從古至今, 造反哪有那么簡單的。多少人還沒有踏入京城半步就會被當場絞殺,連帶著親戚朋屬也一并獲罪。就算是真的攻入京城, 又會被人以判臣之名討伐,真正能夠成功的, 百中不足一人。
江行舟卻沒有任何未卜先知的能力,在這條必須走到黑的道路上, 他是不是也有過惶恐和擔心?
她忽然想起在關家的那個晚上,他同自己說“阿嬈,我不是好人,不值當的”,又比如才回來時他們意外有了關系的第二天,他拿出幾乎自己所有的積蓄交給她, 說“這, 亦是我唯一能給你的東西”。
所以那時候他說的都是真話,并不是隨意找的借口不想對她負責。
是不是在那時候, 他早就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所以寧愿背負指責也不愿將她一同拖入到深潭中?
只要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她心口都在發疼,淚眼朦朧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他就站在門口, 燭光將他的影子無限拉長, 可他仍舊是孤零零的, 似乎除了影子就再也沒有什么可以值得依靠的東西。
那瞬間, 陸云嬈甚至覺得愛或者不愛都沒有那么重要,因為他沒有做過半分對不起她的事情。甚至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也是認真為她考慮和打算過的。
江行舟在她面前站定,伸手用擦了擦她的眼淚,“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難過的。阿嬈,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沒有什么值得難過的。”
陸云嬈的眼淚卻更多了,那種難受都是無法用言語能描述出來,她哽咽著問,“為什么一開始不告訴?”
“我不想讓你為我擔心。”他眉心緊蹙,通過微亮的燭光,能夠看見他如墨色一般的眼眸,“我不值得的。”
“值得,比任何一個人都值得。”陸云嬈上前去抱住他。
她抱上來時,江行舟的身體在瞬間變得極為僵硬。小姑娘身量很小,只到他下頜的位置,卻語氣極為認真地同他說,“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他原本僵硬在半空中的手,緩慢落在小姑娘的肩膀上,輕聲應著“嗯”。
他也想做一個在她眼中值得的人。
——
陸云嬈雖然知道這段時間江行舟確實很忙,但是真的見不得他這么糟踐自己的身體。她同江行舟商量了一番,最后讓他挪出三天的時間留在府上修養,最起碼要留出一段喘息的時間。
這段時間人員安排的事也解決了不少,剩下的一些由身邊的侍衛代勞也行。江行舟也不想她一直提心吊膽,也沒有反對,算是同意。
陸云嬈總覺得他一個人留在江家有點無聊,便在每天早晨時回去,等傍晚的時候又再次過來。剛好兩家離得特別近,她去江家的時間又不長,倒是沒有驚動任何人。
實際上她陪著江行舟的時間又也不長,也就晚上在一起用飯,用飯之后兩個人會在院子中逛逛說說話,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雖然在一起的時間不算長,但是比起之前兩個人在忠勇侯府的時候,她更喜歡現在這樣的相處。
兩個人都是相互平等,都是可以彼此信任的。
這就是在這個時候,陸云嬈發現了一些從前從來不知道的事,比方說江行舟很擅長丹青。
“小時候學過一點皮毛,但是后來有其他的事要做,就很少接觸了。”他那時候學繪畫,也不是為了附庸風雅,全然是為了在日后作戰時能夠準確畫出作戰圖。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忠勇侯未必肯讓他接觸。
陸云嬈讓他教自己也畫上一幅,“我其實也學過的,倒是不記得后來因為什么放棄了,可能是身體不大好的緣故?”
兩個人時間都比較空閑,正好就一起去了書房。
書房里的作畫工具倒是很齊全,陸云嬈拿著毛筆在紙張上面試了試力道,才開始按照想象中的畫面落筆。男人只在一旁看著,偶爾出聲提醒兩句關于色彩的濃重,大多數的時候卻只是靜靜看著。
他能夠看出來,小姑娘應該畫的是一個類似于練功場的地方。練功場的視野很是開闊,只放著一排兵器。練功場的旁邊倒是種了很多松樹,郁郁蔥蔥。只是他看起來總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好像自己從什么地方見過,好像就是忠勇侯府的練功場?
江行舟看見她突然停下筆,挑眉問:“怎么了?”
“還沒有想好怎么落筆。”陸云嬈轉過頭去,認真仔細地看他,才又重新落筆,在練功場空出來的那塊地方畫了一個小人。
那人穿著玄色的勁服,手中執著□□,容貌雖然畫得不清楚,可那種精氣神卻一下子凸顯出來。江行舟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是自己。
他掩著唇,咳嗽了兩聲,稱贊著,“畫得挺好的。”
陸云嬈手撐著臉,轉過頭去笑意盈盈地問,眼里有幾分促狹,“那你認得出這畫上面的人是誰嗎?”
江行舟應當是知道的,可是當著她的面承認,總有點異樣的感覺。他薄唇輕抿起,反問著:“看不出來,你說說看你畫的是誰?”
問題被反拋回來,陸云嬈肯承認畫上的人是他嗎?
必然是不肯的。
“我隨意畫畫,有沒有一個原樣。”她臉上開始變得有點燙人,轉過頭去裝模作樣地準備在畫上添上兩筆。沾了墨汁的筆不小心從手腕的地方劃下,拖了一道墨痕。
她剛想要動,男人便抓住她的手,低聲說:“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