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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不是特別清楚,只是心里有一個預感,應當是和自己身上的這條黑線有關系。她之前還在想,這條黑線長到一定程度之后,會發生什么事情。
現在她倒是清楚了。
只要會想到那個瞬間,心臟尖銳的疼痛和四肢仿佛是被凍起來的僵麻一起涌上來,她身體那點殘留的疼意被喚,現在仍就覺得害怕。如果當時不是江行舟救了她,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她只怕都是難逃一死。
難道這輩子都要和江行舟在一起?
小姑娘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在眼窩處留下兩片陰影,巴掌大的臉像是紙一樣蒼白。她就只身坐在那邊,稍大一號的衣裙顯得她整個人更小了,有種柔弱讓人憐惜的美。
江以萱見狀,不好再多說什么,只不停地安慰她,“放心,今天的事情不會有人說出去。我們就當時沒有發生過,回去好好睡一覺,等到明天就好了。至于堂哥那邊,我回去幫你說,等改天你再來謝過他就是了。”
陸云嬈想到男人將她救起時,那雙冷漠的眸子,握著碗的手指都蜷縮起來,最后幾不可聞地應了聲。等這邊事情都處理好之后,她也沒有在忠勇侯府久留,直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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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嬈這次離開比以往都早很多,周氏見周懷柔回來時,還有點驚訝,“你怎么現在就回來了?不是讓你去煉湖那邊嗎?你表妹和云嬈那孩子肯定會去湖邊玩,你和她們多說說話。要是你們關系好起來,日后讓她們帶著你去那個小圈子玩,日后結交的人就能更多,對你是有好處的。”
周懷柔上前去,默不作聲地開始給周氏捏肩膀。
這樣反常的態度自然是引起了周氏的注意,周氏側過身子來,抓住她的手,問:“是發生什么事情嗎?”
周懷柔聽她關切的話,眼眶瞬間就紅了,低著頭連忙說:“沒什么,就是我自己不爭氣,不討人喜歡罷了。可能我還要叨擾姑母,跟在您的后面學學規矩,免得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恥笑了?”
周氏聽這話,就猜出發生了什么。
看著紅著眼眶對自己一臉孺慕之情的侄女,她的心又軟了一點,“你表妹和那云嬈都被慣得狠了點,都是不怎么會說話。等會兒我幫你說說你表妹,至于云嬈你就忍忍吧。你表哥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需要有人拉上一把,若是能搭上定北侯府這條線,就是再好不過的。”
周氏頓了頓,目光中帶著點輕賤,“我也不大喜歡那孩子,病懨懨的身子看著就是個不能生養的。偏偏人還嬌氣不得了,也就是她娘什么好東西都舍得往她身上使。若是以后你表哥真的娶了她,我定是要給她立立規矩,吃的穿的怎么就不能簡單些,這銀子省下來替你表哥疏通人際關系,得了好處的不還是她。”
“既然這樣,為什么姑母不替表哥挑另一樁婚事?”周懷柔問。
周氏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隱晦,而后拉著她的手,說了這么一句話,“她身子不好,不是件好事么,這樣發生點什么意外,定北侯府的人什么都說不出來。”
聽了這話,周懷柔一陣心驚肉跳,拉著周氏的手都忍不住放松了一點。
周氏卻沒有察覺到,仍在繼續說著:“你放心,姑母一定會替你挑選一門好親事。”
以前周懷柔對這句話深信不疑,可現在卻忍不住想,姑母說的好婚事,會不會是將她嫁給一個對表哥有助力的人?與其這樣,她還不如直接嫁給表哥呢,以她的身份,還能有比世子夫人更好的選擇嗎?
周懷柔陷入到沉思當中。
第9章
出了這么大事情,陸云嬈也沒有敢瞞著家里,回去之后就將事情告訴了娘親。
程氏的一顆心隨著她的講述一會兒上一會兒下,最后將女兒數落一頓,“都是多大人了,怎么還會跌到水里去。”
“就是不小心失了水,下次不會了。”
“你還想有下次么,日后見了水,都給我離得遠遠的。”程氏仔囑咐她,又將她院子里的丫鬟都敲打一遍,讓她們日后都記著攔著陸云嬈,少讓她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陸云嬈知道這次讓她擔心,也就乖乖聽著但訓。只是在最后的時候,她才小聲地問程氏,“是江哥哥救了我,我要不要準備什么禮物去謝謝他?”
談到這個問題,程氏的臉色不怎么好,可不想嚇著自己的女兒,柔聲說:“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們會處理。”
她看著女兒喝下去一碗濃濃的姜湯之后,才離開,在離開之前將春實帶過去問話。
從旁人嘴里又聽了一遍女兒落水時的驚險過程,程氏忍不住哭了出來,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里誰也不見。
陸林則回來時候,聽嬤嬤說了經過,踏進屋子里,便看見自己的夫人呆坐在燭臺旁邊,臉上還帶著淚珠,正是脆弱的時候。
他同程氏是從青梅竹馬走過來,兩個人之間育有三子之后,感情更加深篤。現在看見程氏這般樣子,他心中也不大好受。他走上前去彎下腰,拿出帕子來替女子將臉上的淚漬擦干凈,柔聲說:“女兒不是沒事嗎,你怎么還難過起來?”
“林則,我怕。”程氏眼淚嘩嘩往外面冒,一把抱住男人的腰,“我就是擔心,有人將這件事情說出去,阿嬈不得不和江家那孩子在一起。”
“在場的人都被告誡一遍了,應當不會。”
“那忠勇侯府呢,你就不怕他們主動說出這件事?”程氏輕輕將他推開,扯過男人手里的帕子自己擦眼淚,“忠勇侯府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在軍營中聲望非常,在朝堂上底子還是淺了點。要不然這么多年,忠勇侯的位置都不帶挪動一下,甚至要將爵位傳給自己的侄子。你就怎么知道,他沒有別的心思呢。”
陸林則坐到她身邊,“他不是這樣的人,再說了,江行舟那孩子不錯,假以時日,定是比父親更為出色。”
“只要是忠勇侯府就是不行,那溫氏到底是怎么死的都還不知道呢。”程氏和溫氏之前有過來往。
外面都說溫氏是因為思慮過重拖垮了身體,但程氏之前去探望過她,知道溫氏的身體遠沒有傳聞中的那么差。可在幾個月之后,溫氏就的不明不白沒了,忠勇侯府又對溫氏的死諱莫如深。若是說中間沒有一點兒貓膩,程氏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
忠勇侯府里水深得很,程氏別說是將女兒嫁過去,就是扯上關系她都不情愿。
她雙手搭上男人肩膀,將身子也靠過去,“你去說說吧,我們另外備上厚禮,好好地謝謝人家。”
程氏年輕時顏色就好,而歲月不敗美人,如今她更是多了幾分韻味。燭光之下只見她微微紅著臉,眼底水光盈盈,萬種風情。
陸林則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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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嬈晚上一個人的時候才發現,這次黑線減少的長度要比之前要多很多。思來想去,她覺得應當是和江行舟有了直接的接觸才會這樣。之前站在他身旁都能讓黑線減少一點,直接接觸的效果肯定更好。
可是這樣的接觸肯定不會再有了,她也沒有勇氣再次跑到忠勇侯府跳一次水。
那身上的黑線到底要怎么處理,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變長,然后再經歷一次死亡?她不想再經歷一次這樣的痛苦。
唯一的辦法還是要主動接近江行舟。
她的腦海中又想到江行舟那種清俊的臉,以及那天那句“你的出現,會讓我覺得有點困擾”,煩得在床上打了個滾,恨不得自己直接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