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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嬈看著她做出的手勢,半信半疑將身子探了過去,隨著江以萱的話說出來,她漸漸瞪大了眼睛。她的杏眼里是水生生的一片,藏著猶豫,“這能行嗎?”
“有什么不行的,我都這樣做過好幾回了,沒人會攔著。”江以萱反問了一句,“難道你不想去見我堂哥?”
陸云嬈沒有辦法說自己不想,最后猶猶豫豫答應下來,又得了江以萱不少保證,這才回去。
等到了約定的日子后,江以萱便早早到定北侯府,接她一起出去。
兩個人以前也出去游玩過,程氏便很快松口,只是囑咐兩個人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兩個人都點頭同意了,陸云嬈這才帶著丫鬟們上了馬車。馬車在城里繞了一圈之后才出城,最后才在城外一個院子門口停下來。
陸云嬈跟著進去,同江以萱一起換了身侍衛的衣裳。
這里的衣裳是江以萱為了偷偷去軍營方便,按照自己身量定制的。可她比江以萱矮了小半個頭,又瘦很多,衣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任誰都能看出她的女兒身來。
她將大了一圈的衣服別了幾道,纖細的手指捏著,“這樣真的行嗎?”
“怎么不行。穿上就是為了不顯眼,又不是真的想瞞著身份。”江以萱拉著她的手往外面走,“若是我們換了身衣裳和發型,他們便真的瞧不出我們的性別來,那才真的是眼瞎。你放心,瞧出來也沒有什么,沒有人敢說出來的。”
現在又不過分講究男女有別,也有將領的女眷混進去跑馬。一般而言,只要不過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江以萱找了熟悉的將領帶著她們進去。
將領對這樣的事情已經見怪不怪,還特別貼心地叮囑一句,“今天他們在比騎射,若是喜歡的話,倒是可以看看。”
陸云嬈連騎射是什么都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沒有親眼瞧過。只看見身邊的江以萱突然興奮起來,拉著她的手,神神秘秘地說:“我堂哥說不定也會下場,到時候你可以看看。”
她聽得暈暈乎乎,實際上人也是暈暈乎乎的,又被拉著去了比賽的場地。
才進去,便聽見熱烈的喝彩聲,像是有人正中靶心。不過從她們去之后,接連上場的人都不怎么樣,氣得江以萱直咬牙,“這算是什么,還不如我呢。不行,我也要上去比試,好好讓他們看看。”、
江以萱是真的想上場,特意將陸云嬈帶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叫原先那名將領守著,囑咐小姑娘,“你就在這里等著,我去去就回。”
陸云嬈攔不住她,便乖巧地在原地等她,順便看看別人是如何騎射。
看著看著,她便很快發現人群當中的江行舟。
他穿著最為普通的軍服,騎著高頭烈馬,肩背寬闊挺直,有種領著千軍萬馬的氣勢,在一干騎著馬的將士之中格外出眾。
陸云嬈看得有些呆,還在想不知道是江行舟的氣勢過于出眾,還是他的臉過于出眾時,就看見男人突然偏頭看了過來。
他的頭發被豎起,更顯露出骨相的優越來。特別是他有一雙淡漠的眸子,看過來時有幾分淡漠,更不似凡人。
她害怕自己被發現,正準備轉過頭去裝死時,就聽見遠處江以萱猛然大叫,“阿嬈,躲開。”她下意識地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匹比人還高上許多的馬直直朝著她沖過來。
她頓時腦子一懵,連呼吸都停住,像是被釘子釘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馬朝著自己沖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她覺得腰間多了一道極大的力氣,她整個人被這道力氣卷起,陷入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透過懷抱的縫隙,她看見原先匹馬沖破欄桿,一腳踩進她剛剛站過的地方,在地面留下花盆大小的坑。
倘若是這樣的力道落在自己身上……
陸云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嫩白的手指下意識抓緊了男人的胳膊,臉上還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和慶幸。直到自己被放下來后,還陷入一種后怕當中。
“你是跟著江以萱進來的?”
陸云嬈看見男人冷著一張臉,身上的氣勢壓迫得她都抬不起頭來,小聲地囁嚅著:“是。”
“你知不知道這里很危險,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
他的聲音透著森嚴,養成的氣勢是在沙場上用鮮血澆筑而成,那怕是名老將仍舊要低頭三分,更何況陸云嬈只是一個小姑娘。
她的眼睛有些發熱,眼淚便從里面里流了出來,卻不愿意發出一點兒聲音,甕聲甕氣地說:“我知道錯了。”
小姑娘穿著略大軍服,肩膀瘦小上下聳動,看上去很是可憐。
江以萱就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她翻身下馬,連跑帶趕到了陸云嬈面前,見人安然無恙之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氣,差點哭了出來,“阿嬈,下次我一定不會把你一個人丟下。”
“還有下次?”江行舟蹙著眉,語氣森然,“她沒有底子,就是發生簡單的碰撞都有可能吃不消。你做事之前,可否想過后果。”
江以萱低下頭去,沒吭一聲。這件事情原本就是她考慮不周,倘若表哥沒有及時救下阿嬈,她怕是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江行舟瞥了一眼,聲音很冷,“將手伸出來。”
江以萱伸出手,男人便從馬上的箭兜里抽出一根,對著她的手抽了下去。她的掌心快速呈現出一條紅痕,還沒消散之際,另一棍子又抽了下去。
是懲罰,也是告誡。
陸云嬈不知道,這樣的懲罰比起其他人來,已經輕了很多。看見江以萱的手心上多了幾道痕跡,眼淚一直往外面冒,連忙將朋友的手拉了回來,辯解著:“是我想到軍營來看看的,以萱是被我纏了沒有辦法,才不得不帶我過來的。”
男人抿唇,沒有說話。
“阿嬈,原本就是我錯了。”小姑娘沒來過軍中,不知道里面的規矩,只是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而自己明明知道可能有危險,卻將她一個人留了下來,差點惹了禍事,是自己不該。
江以萱將雙手重新伸出來,“我甘愿受罰。”
陸云嬈見拉不住她,將自己的手也伸出來。她的手很小,骨節勻稱,手心是健康的粉色。因為抬手的緣故,她的手腕便從略微寬大的袖子中露出來,白潔瑩潤,像是一節嫩藕。
她明明也是怕著的,指尖肉眼可見地顫抖著,像是搖搖欲墜的蝴蝶,卻始終沒有縮回去。因為剛哭過,眼底還覆著一層水光,可她的神情卻意外堅定,“我也錯了,和以萱一起受罰。”
第5章
江行舟微微抿唇,下頜線緊繃,看了兩個人一眼之后,沒有說話。他轉過身將箭羽放回去,翻身上馬,同江以萱說:“怎么來的,怎么回去,沒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