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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土摸了摸鼻子,看向小伙伴們,那我們只能住酒店啦?
這可是一筆預料之外的龐大開支啊。
見幾人為難,牙人給他們支了個招: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我們手上的房子都是屋主懶得打理、直接交由我們經管的,但也有些是家里頭有空置房屋,私底下自己出租的,你們大可去敲門問問,看能不能勻出一間住下。
這樣的房子雖是狹小吵鬧了些,但價格也會更加便宜,只是安全上不太好說。租借之前,你們最好四處打聽一下這家人的作風人品,免得吃了悶虧都無處說理。
所以說,你們就干脆一起住到我家中得了。見幾人再次無功而返,等在牙行外頭的傅忠撣了撣身上的落雪,我們家有空置的屋子,你們又和小弟是這層關系,于情于理我們都應當招待。
阿土和哈拉提二人齊齊用目光凝視著他,眼中閃過大大的一行字我們?yōu)槭裁床蛔∧慵遥阈睦餂]點數嗎?
咳咳,這就得從幾人入城后,被熱情的傅大哥拉進家中招待的那一刻說起了。
第60章
傅忠此人一貫的行為舉止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都是非常正面的。
友善、大度、成熟可靠,有時候嘻嘻哈哈但很容易讓人產生信任感,能夠第一時間察覺人的情緒問題并加以寬慰和疏導,總之,無論是在朋友群體還是在護衛(wèi)軍團內,傅大哥的人緣都是最好的。
用個俗套的比喻,就是他天生帶有長兄風范,就是那種啥都不干就讓人想要被抱抱親親舉高高(誤)的氣質。
加上還有木白這層養(yǎng)兄弟的關系,所以在傅忠笑嘻嘻提出大家到應天府后可以先在他們家落腳的時候,眾人都沒有反對。
同要回老家的羅本依依惜別,又歸還了租借的馬車后,木白一行人跟著傅忠一起前往其位于應天府邊郊的宅院。
大明開國功臣的宅院基本都位于郊區(qū),沒辦法,這個國家內能在市中心有大房子的只有老朱家,想要住得舒服、住得恣意,只有去郊區(qū)啦。
在抵達傅宅之前,眾人多少都有點猜測,但是他們絕想不到抵達潁川侯宅的時候會是這幅場景。
未來的家主歸家,傅家自然是中門大開,傅家的幾個主人都來迎接,姿態(tài)和表情都十分友善。
傅友德一共有四子一女。女兒最小,還在牙牙學語,被乳母抱在手中;長子傅忠大家已經熟悉;次子春看上去溫文儒雅,已經過繼給了傅友德過世的大哥傅友仁;三子讓只比次子小一些,濃眉大眼一身的英武氣;而季子傅添錫正是那個和木白很有些淵源的少年郎。
在看到木白時候,這個被傷痛折磨得瘦了一圈的少年還給了木白一個大大的擁抱。
場面可以說是非常的溫馨了。
如果沒有連綿不絕的嗷嗚聲作為背景音的話。
不要介意。潁川侯家如今管事的次子傅春十分淡定地說道,家里的貓在鬧春呢。
鬧,鬧春?在這個天氣?
幾個南方人抬頭看看還在落雪的天空,表情是有志一同的懵逼,而且那個穿透性極強的叫聲,怎么聽也不是貓能叫出來的???
就算南北動物差異比較大,南方的小貓貓到了北邊也不至于從喵嗚變成了嗷嗚吧?
那,那是老虎在叫吧?哈拉提喃喃道。因為虎這個詞過于生僻,他還是用云南話說的。
什么老虎,就叫它大蟲!阿土忙制止他的用詞不當。萬物皆有靈,據說山里的動物都有靈性,在長期和人比鄰而居的情況下,它們已經知道人類是怎么稱呼自己的,有些聰明的還能聽懂人話。
所以在提起這些動物的時候人類通常都要想個別稱,讓它們不知道是在說自己,免得動物聽到跑過來找麻煩。
比如,老虎的別稱就是大蟲,蛇叫長蟲。
當然,稱呼對方為蟲可能也存在一點給自己漲氣勢的意思,但不管怎么樣,在一聲又一聲漸漸焦躁起來的虎嘯聲中,就算叫人家米蟲也沒什么用啊,手腳該軟還是會軟。
這不是膽量問題,是人類那急著提醒其主人盡快遠離危險的本能在作祟。
不過這種本能對幼崽無效。
現場的兩個小孩傻乎乎地仰著小腦瓜看著門禁森森的高墻,臉上全是急著想要進去看大貓貓的期待。
阿土和哈拉提忙一人拎住了一個。見他們模樣緊張,和弟弟溝通了下的傅忠忙過來拍拍兩位青年的肩膀,順便將他們手上的小孩衣領給薅了下來,放在地上拍了拍:屋子里頭那么吵是因為魏國公將他們府上的貓送過來相親呢,不過看情況兩只貓都對彼此沒什么興趣,所以在吵架。
不過兩位放心,都圈在籠子里呢,它們也就能叫叫,沒大礙的。
囧!
魏國公徐達??!這么說養(yǎng)這種貓的人還不止是你們一家,而是大明官場的常態(tài)?
你們北方人都這么虎的嗎?敢養(yǎng)這種東西當寵物?
這話一出口,傅忠的表情也古怪了起來:你們不是也養(yǎng)大象和犀牛做寵物嗎?算起來的話,大象和犀??杀蓉垉簜冎囟嗔恕?
我們真的沒有養(yǎng)大象和犀牛做寵物,也沒有拿孔雀當坐騎,更沒有養(yǎng)蟲子當工具蟲,都說了不要有地域刻板印象啊!而且就算有人養(yǎng)也是在西南地區(qū)啊,云南可是很大的!
而且,不管怎么說,大象和犀牛都是吃素的,大蟲可是吃肉的,這能比嗎?
從云南來的兩個青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擾亂了思路,等他們猛然間意識到其中的問題時,已經被拉入了宅邸。
傅友德在洪武三年洪武帝大封功臣時,以其武功位列第二十八勛,被封為潁川侯。
此后,洪武四年,傅友德南平巴蜀功勞第一、北征大漠七戰(zhàn)七捷,先后俘虜元廷幾員大將,立下不世之功;最近,又用不到一年時間平了云貴??梢哉f,傅友德是近幾年冉冉升起的一顆明亮將星。
照理來說,這樣一個新貴家中不說美輪美奐,起碼也得精雕細琢細節(jié)滿滿吧?
然而不是,傅友德家的庭院和宅院都頗為樸素,這可能是傅友德得封后就頻繁外出作戰(zhàn)無心修繕的緣故,也可能是與老傅家里沒個女主人掌家有關。
男兒理家自然更重實用性,對于裝飾點綴什么的便不上心了,加上現在還是萬籟俱寂的冬季,整個院落就顯得更加慘淡。
唯一醒目的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場,在大雪天,那上頭的雪花也只有薄薄一層,顯然時常使用。
而現在,這個演武場上最醒目的不是十八般武器,也不是被砍了一半的木垛、草人,而是放在正中間的兩頭正在互相對吼的吊睛大虎。
哦豁!
看到老虎本虎的時候,就連木白都不由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