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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尚有雷霆之怒,更何況一個自幼跟隨軍且治國理政守城指揮無一不精的一國儲君。
太子的溫和是相對于洪武帝而言的,但這并不意味著他當真拿不起刀。
木白收回指著輿圖的手,輕聲道:鳳陽的問題有三,田地不豐、災害頻頻是天災,太多的人口已經超過了這塊土地所能負載的范圍是**,政策支持力度不夠,無法讓當地的人安定下來的生存及就業(yè)環(huán)境,此為
他頓了頓,將后頭不太好聽的罵人話咽下了肚子,隨后若無其事道:因此,此地勞動力廉價,為了活下去,條件稍差的民眾只能出賣地產淪為佃戶,飲鴆止渴。
沒有自己的土地,這里打零工的收入又低,平民失去穩(wěn)定收入不敢生育,人口數量上不去,待到再過幾十年此代人年老喪失勞動力,年輕人數量漸少之時,現在已經開墾的土地都會退化。
到時候,一場天災、一場兵禍就能讓鳳陽退回以前的位置。
甚至會更糟。
這些民眾們知道嗎?
百姓們或許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沒有什么深遠的目光,但生活水平下降,治安環(huán)境也不如以往都是能實實在在感覺到的。
所以,他們才會在貧民聚居之地聽到了當地的一出花鼓戲唱道鳳陽本是好地方,只是出個朱皇帝。
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太厚道,不過木白真的覺得大明開發(fā)鳳陽就像是在開玩笑一樣。
要造宮殿造皇城,遷入了大量的人口。鳳陽本就那么大一點地方,主要的面積還被修到一半的明皇宮以及已經竣工的明皇陵占用了,剩下的耕地又早就分發(fā)給了頭幾批到來的民眾。
這些為了造皇城被遷入的民眾就像是被騙了感情的小可憐一樣,原來造皇城雖然勞累,起碼還有一份收入在,現在不造皇城了,就徹底淪為無業(yè)游民只能打零工。
而他們又沖擊了本地的早期勞動力市場,致使民眾收入進一步下跌。
更糟糕的是,鳳陽本地糧產不豐,土壤也不肥沃,周圍十里八鄉(xiāng)大家的情況也都差不多,現在人口大暴漲,本地糧食出產無法自給自足只能引入外地糧食。
一個地方的糧食要靠外來那前提得是自己這兒的產值能夠彌補長途運輸帶來的額外開銷,如果鳳陽真的成了皇都或許還行,但現在這兒只能算是一個掛著一線城市名頭的二線城市,收入低微的百姓怎么受得了如此高昂的開銷?
偏偏他們又被戶籍鎖在了這兒,除非逃離當地去做流民,否則只能守著自己的田產房子,祈禱家里不要有任何意外,因為他們脆弱的經濟環(huán)境經不起任何的波折。
如此環(huán)境之下,原本并不起眼的人頭稅自然也就成了一個沉重的負擔。
要解決的話木白抿了下嘴唇,有些遲疑,但最后還是在新朋友鼓勵和期待的眼神中道,不若試試在此地開發(fā)最需要人力的行業(yè)?
什么行業(yè)最需要人口和勞動力?
那當然是開礦和工商業(yè)啊!
第59章
在這一天之前,木白從沒想過自己還能這么慘。
他居然得挑燈夜戰(zhàn)幫好兄弟寫作業(yè)!!!
在昨日提出自己的建議后,富貴哥居然說他說得太多了沒有全部記住,所以拜托木白寫成小作文。
木白當然是拒絕了呀,本來就是隨口一說的東西,寫下來總感覺怪怪的,但他沒能抵擋住他富貴哥的各中誘惑
不得不提,他富貴哥真的很對得起他的名字,對于不情不愿的小朋友,朱富貴直接掏出了必殺武器廣政石經的《周易》拓本。
廣政石經是以唐開成石經為原本,由后蜀丞相毋昭裔發(fā)起,蜀國國滅后由宋人刊刻,因此一般大家都叫它后蜀石經。
別看它是從后蜀時期才開始鐫刻的,但它其實從開始到完成足足歷經了兩百余年,經幾代人的交接棒,直到宋末才真正完成,比起木白等人在開封特地去開封太學抄錄校正自己書稿的開封石經,它是名副其實的起步早、走得慢。
當然,走得慢也是有原因的,廣政石經刻了儒家十三冊圣賢書。從體量上來說,這由官方發(fā)起,又由后代完成的石經甚至超過了由官方鐫刻了九冊經書的開封石經。
不過開封石經使用的是篆、真兩種文體,藝術價值極高,但后蜀石經卻一并刻上了當時的儒家大能的注解,從學渣的角度而言,后蜀石經對他更有用啊啊啊!
但很可惜的是,這一千多塊刻有石經的碑文在南宋末年突然消失了,沒有人知道是誰搬走了這些巨石,也沒有人知道它們最后的命運,流傳在這個世界上的只剩下廣政石經的傳說及其拓本,還有零散幾塊散落的石塊從這些明顯被敲碎的石塊來看,石經的結局一定不會太好。
不過幸好,廣政石經還在巴蜀的時候是由西漢教育家文翁所創(chuàng)辦的文翁石室所保存,文翁石室本身是一座官辦學校,存有教化之責,因此在其存在的年間,石經留下了諸多手抄本和拓本。
但同樣因為宋末、元末的兩場浩劫,這些拓本也多散逸,而現在,就在木小白的桌案上,放著整整一套的宋拓本,簇新簇新的!
這拓本保存的完好程度甚至可以讓木白聞到那一百多年前的墨香。
這是太子宮中的藏書,全套有一百零一冊,不好全部帶來。我聽聞你《周易》未校對,便選了它。被小孩迸發(fā)出來的歡喜情緒感染,朱富貴亦是勾起了嘴角,對孩子道,這是有感于你們對學習的熱情,所以特地借給你們看的。
木白捧著書已經歡喜得失去了辨別能力,因此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朱富貴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直接省略主語這中情況有多奇怪。
他用手指摸索過書封上的東宮書府方印,全部的心神都掛在這冊拓本上了,估計這時候無論別人說什么木白都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
木小白不僅僅是為了自己get新版教科書高興,他還想到了自家先生。
先生手上也沒有教科書啊!如果他能抄一份送給先生的話先生一定很高興,萬一,萬一自己沒考好應該也不會覺得很失望吧。
木小白別的不怕,就是有些擔心自己表現不好會讓先生失望,但他心里又很清楚,以自己的實力和年齡,估計就是來走個過場的。
不是他漲他人志氣,就拿同為西南地區(qū)的四川來說吧。
他費盡千辛萬苦拿到的石經拓本主體已經在人家那兒存在百來年了,這就相當于現代拿著王x雄教科書的學生去和王x雄執(zhí)教的學生k,倒也不是說百分百會敗,但也的確起跑就讓了別人半個身位,得在劣勢的情況下進行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