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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狗男人!
用貓言貓語罵人的金錢貓自然影響不到兩個人類。木文從兄長手中接過那小東西,就見那褐色的小木塊外頭裹了一層泥,其實里頭分明是有著黃黑色小點和圓溜溜大眼睛的小壁虎。
不是壁虎哦。先一步上手的木白已經將那小東西的嘴巴掰開觀察過沒有毒牙和利齒后才將東西交給弟弟的,因此一眼就分辨出那小東西的嘴和壁虎的不一樣,它有點像是土龍,這個阿兄也不太確定,得找人問一下。
木白從來不會在弟弟面前塑造自己無所不能的形象,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他不吝于在弟弟面前展露自己對于知識的匱乏,正因為匱乏,才需要不停學習。
他們生長在云南,進入蜀地后就有不少人看到他們的著裝稱他們為異人或是南蠻,連穿著最為精致貴氣的阿土也不例外。
這都是云南長期給中原人們留下的印象。必須承認的是,在如今大明的大部分讀書人眼中,云南那就是個文化荒漠。
同為南蠻地區的巴蜀也是如此,等到了國都應天府情況只會更嚴重,除非他們三人表現得足夠好,好到可以震懾到絕大部分的中原人,否則這種印象短時間內都不會改變。
受他的影響,木文在很多時候都不像普通孩子一樣自滿驕傲,他是少數覺得自己知識還很匱乏的小朋友,因此對于兄長那【有問題就問專業人士】的態度接受得非常好。
小心翼翼地將無力掙扎著的小東西捏在手心里,木文歪頭想了想,摸出了幾片肉干放在了原地,然后拉著兄長快步向外頭走去。
木白回頭看了眼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向肉干靠近的金錢貓,有些不解地問開開心心的弟弟:阿文為什么還是要給它吃肉干呢?
木文抬起頭天真說道:阿兄,之前我們是被迫交換,現在是公平交易鴨。文兒覺得換三塊肉干就夠了,阿兄不是說好孩子不能欺負弱小嗎?
聞言,木白揉了把弟弟的小腦瓜,總覺得弟弟的想法好像有些哪里不對,這種把人打趴下再給錢的行為總覺得有些流氓。
唔,不過想想自己搶了就打算走的行為,好吧,弟弟還是很善良的。
第46章
在下階梯的途中,木白終于遠遠看到了帶著大部隊上山的羅老先生。老先生正在同人一起參觀碑文,許是因為和同好們在一起的緣故,此刻可謂神采飛揚,似乎每根胡須都帶著股精神勁。
木白忙拉著木文湊了過去,趁著人多的時候請大家幫忙辨認木文手中的奇怪動物。
然而,緊跟羅先生講解步伐的多半是文人,讓大家說個李白杜甫高山流水之類的可以說個三天三夜,但是讓他們分辨動物可真是難倒這些人啦。
反倒是游離在大部隊之外的幾個商人湊了過來,其中一人拿起這小東西翻過肚皮看了幾眼,判定道:這是蛟鼉的幼獸,土名叫豬婆龍,它在傳說中是龍跟蛟的后代,能呼風喚雨,所以我們那也有人叫土龍。
果然是它!木白瞇了下眼睛,這東西的成年體在他老家頗為常見,不過幼年體多生活在深水不大上岸,所以他此前不太確認。
以前每年到了冬春之際,農民們在下地時候都要將它們從地底翻出來,然后趁著對方冬眠未醒動作緩慢先清除掉。
嗯是的,這種在后世中國獨有的一級保護動物在古代大部分時候都只是屬于農業生產的絆腳石的存在,如果數目過多還會成為災害,到時候會由官府派人直接清繳,歷史書上多次讓人頭冒問號的滅蛟行動指的就是它們。
原本這種蛟鼉的棲息范圍是從南到北的大部分湖泊池塘,但隨著氣溫的不斷變化和人類活動范圍的擴大,它們的生存圈漸漸縮小,最后變成了僅在長江中下游流域活動的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于是,為了稱呼方便,人們便以它們生活的地區為名,稱其揚子鱷。
不過,這些木小白完全不知道。
如今這個時代距離他生長的那個年代已經過了一千余年,當年可有可無的小垃圾在現在變成寶貝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木白一臉乖巧。
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認真聽著那人的講解。
這季節遇到它可不容易。那個商人將快要凍僵的小鱷魚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后將它放到了木文掌心里,這東西怕冷,一般長在揚子江的下游,那兒暖和,到了冬天它們會挖個洞躲在泥里睡一整個冬天,春雷炸響的時候才會出來。
原來是豬婆龍啊?這東西我老家也有。邊上原本跟著大部隊的一個商人也饒有興致地湊了過來,他看了看木文,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小娃,你想養這個可得想好了,這東西長大后比你還大,而且它吃得可多。
木白看了看一聽到能長得比自己還大時,眼中頓時爆出小心心的弟弟,體貼地問道:有危險性嗎?
危險性倒是還好,第一個商人拍了拍第二個商人的肩膀,姿態頗為熟稔,這位黃大掌柜祖籍徽州,他們那民風彪悍,傷人的吃獸的可都被他們老祖先一個個從山里頭扒出來殺干凈了,還剩下的那都是弟弟。
這豬婆龍平日里就吃吃魚蝦螺螄什么的,偶爾抓點野兔野鳥小雞吃,除了抱巢時候暴躁了些,平時看見人就溜。但是它們很喜歡挖洞,會把農田搞得亂七八糟,加上長得丑,所以我們那的人都不喜歡它。黃掌柜補充道。
看了眼兩個小孩的面色,他笑了下:這東西壞處是沒壞處,還有個下雨前報信的功能,只是這家伙養不家,長得還丑,兩位小郎君若是想養寵物不如養些貓貓狗狗,養這個著實沒必要。
木白看了眼弟弟,沖著二人拱手,將這豬婆龍的來歷說了一下,又問:方才二位掌柜說這季節它們應該在洞里,那會不會是那只貓鉆進了它們的洞穴,然后將這幼崽拖了出來?
不是他多想,只是那只貓看上去著實像個慣犯啊。
有些可能,不過不太容易。人說狡兔三窟,這豬婆龍的窩也差不多,它們生活的地道交錯復雜,巢穴在里頭,外人很難摸準。而且一般第一年都是母龍帶著小龍一起生活,那貓鉆進洞里的話母龍必不會讓它帶走幼崽。
那可能就是這條小龍的母親遇到了什么意外,或者是那只貓尋到了什么訣竅這可不算是個好消息啊。
這么個和稍大些的壁虎差不多體型的小東西,在這個季節放出去應該活不了吧?如果洞穴構造復雜的話,說明它們對過冬生活也有需求,隨便挖個洞把它塞進去的操作恐怕也不太可行。
木文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抬頭看著他哥:阿兄,我們可以把它帶到應天去再把它放生嗎?那時候就是春天了。
不可以哦,養了就不能放生。木白拍了拍他的腦袋,耐心道,你方才也聽到叔叔說了,它是吃肉的,還會損傷農田,你將它救了是你在做好事,但是你將它放到別人那兒就是在做壞事了。
那,那小豆丁聞言有些著急了。
要養就一直將它圈養,養它一輩子,并且做好它若是作惡就將它處決的準備。木白看向弟弟,說出的話在外人聽來有些殘酷,要么現在就將它放到附近的河流里,我們已經救了它一命,之后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它自己的造化。
小郎君一個商戶看了兩兄弟一眼,有些不忍地想要開口,卻見年幼的郎君思忖之后猛地握住了他兄長的手,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阿兄養文兒,文兒養豬豬可以嗎?
木白震驚地看著坑兄的弟弟。弟弟喲!你這商業頭腦到底是哪來的?木白本人可是一個商業頭腦基本為0,買菜都不太會還價的人啊!
肯定不是跟他學的,估計這就是遺傳的力量,當哥哥的不忍直視地捂住了眼睛,為了養歪弟弟有一點點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