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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于此,她忽而不覺打了個寒顫,咬緊了唇瓣。既然這些紫品弟子之中有鬼,她又如何能阻止?
再者,這些人縱然死了,恨的人應該是林愫吧。
謝靈君牙齒將唇瓣咬得更用力一些。她安慰自己,畢竟事到如今,也無需自己做這個惡人。
生死關頭,那些紫品弟子怨毒悲憤的目光都落在林愫身上。而林愫,則像個莫得感情的女魔頭,甚是淡然,面容整肅無波。她仿佛是鐵石心腸,并不會因為旁人的眼神,因而對自己心生
林愫目光轉移到水玲瓏身上:“水師姐,你這些雪嵐宗弟子,墜入深淵之后,可曾與你失散?”
水玲瓏面容含嗔,似有淡淡忿怒。不錯,這些弟子因為黑沙沖擊,也曾在深淵下失散,可那又如何?
她不覺對林愫滋生幾分不信,林愫本來就頗為狡詐心思又多。
這么想著時候,水玲瓏卻不自禁握緊了自己手中法器,似因如此,才能給自己一些安穩(wěn)。水玲瓏冷笑:“是又如何?這些弟子是曾與我失散一段時間,乃至于,又折損了幾人。可區(qū)區(qū)低階弟子而已,怎能傷及玄通境修士。”
水玲瓏也隱隱察覺,這個小世界頗為詭異。只怕,這個世界當真有什么可以危及玄通境修士之物。而此時此刻,這些紫品弟子已然淪為累贅。不過水玲瓏性子尚算要強,若未曾危及自己性命,她也不想殺弟子止損。更不必提,她是因林愫的幾句話就對身側弟子下手!
“只怕,是林仙尊心存別的什么算計,要對我雪嵐宗弟子下手!”水玲瓏不覺厲聲。
“哼,小世界修士,便算奪其身軀,莫非同宗弟子便不能有所察覺?他又怎能將元界修士,扮演得似模似樣?”
水玲瓏素來和林愫不和,如今更心存疑慮。
“若然此人,本來就是元界弟子呢?此人本來就是元界之人,所以特意安排種種機關,以小世界修士在傳輸地點加以伏擊。他滯留于這小世界,滄海桑田,百年千年,已不知在這里活了多久。而他,更恨透了這些元界修士,欲圖除之而后快!”
林愫緩緩到來,眸色幽涼。
眾人才來到小世界,就遇到種種變故,仔細想來,忽而覺得有些不對。他們方才來到這個小世界,先被發(fā)狂小世界修士伏擊,又被異蛇伏擊。
如此種種,似處心積慮。這般伏擊,玄通境界修士雖然絲毫無損,可一開始那些紫品弟子卻死了不少。
如若,當真如林愫所言,有人李代桃僵,假扮這一次出行的紫品弟子?
眾人心中微寒。
謝靈君慢慢的咀嚼,消化了林愫的話兒,驀然回過神來,不覺惱恨:“林愫,你早知曉是這些紫品弟子有問題,卻故意污蔑于我,你如此辱我,分明便是故意!”
一番話,謝靈君說得極委屈,也極格格不入。
慕華對謝靈君越發(fā)不耐,心忖風口浪尖,謝靈君居然還計較這些。
事已至此,慕華是個聰明人,他已然相信這秘境之中真有什么兇狠之物。只怕,白靈還真不是林愫所殺。既然如此,先借林愫之手,將這些秘境兇物除之又如何?
林愫面頰一冷:“事到如今,妙真人居然還在意此等事情。再者,妙真人似也沒因為我說一說,少一塊肉。既是如此,又何必委屈上?”
這般說著時候,林愫不覺輕輕揚起頭來,眼底流轉幾分邪氣:“妙真人放心,此事我本無意針對于你。”
林愫所言,可是句句屬實,心口如一。本來她只想對謝靈君敬而遠之,又或者尷尬不失和平相處。可謝靈君既然對她下手,欲圖取她性命,傷她徒兒,乃至于親手殺了師容。如此種種,又豈是那么一句污蔑便能徹底干休。
只不過,林愫本也是善于忍耐和算計的。
慕華更不覺向前,低聲勸慰:“妙真人,此時此刻,何須與她計較?”
謝靈君怒意漸消,忽而心尖漸漸浮起了縷縷的涼意。此時此刻,她忽而覺得自己孤立無援,孤零零的一個人。她忍不住想起了風神照,若是風神照在,豈能容她受這般委屈?
而在場的雪嵐宗紫品弟子更一顆心往下沉,只覺得人生無望。他們長于須彌山,自然是知曉這些元界的高階修士,是何等的冷酷無情。說到底,人在修士界存活,無非是利用價值四個字而已。本來這些人之中,似乎有妙真人心腸軟和了一些,只盼謝靈君能慈悲待之。沒想到,此刻謝靈君滿腦子皆是自己受的那么點兒指甲蓋委屈。事已至此,莫非他們一個個,當真必死無疑不成?
慕華已然無暇顧忌妙真人那激烈的情緒,他眼珠子一轉,驀然說道:“林仙尊所言有禮,這些人只怕已然被小世界奪舍,不如盡數殺之。”
他口中一邊說著話,一邊飛速向著那么些紫品弟子掠取,一副替林愫殺人的樣子。
實則,慕華早想要找個借口,將這些低階弟子盡數屠殺,以免成為自己負累。更不必提,如今林愫指出,其中尚自有小世界的鬼魅作祟。
電光火石間,水玲瓏面色微變,略生猶豫。她雖不曾下決心將這些門下弟子盡數屠之。可與此同時,她也猶豫,是否為了這么些低階修士與慕華搏殺。
咚!一件法器阻攔,恰巧與慕華手中骨鏡一擊,將他阻之!兩件頂級的法器交擊,自然蘊含反噬之力。不過和第一次不同,交戰(zhàn)雙方均有準備,不覺都退后一步。
江無塵神威凜凜,手執(zhí)白骨刀。也不知道是否被刀靈浸染,江無塵面頰之上殺性越濃。
不過江無塵并沒有失去神智,他按照林愫示意,阻止慕華殺死這些雪嵐宗的低階弟子。
水玲瓏一咬牙,已然猶豫完畢,迅速站在江無塵身側。
這一次,水玲瓏是站在青葉洞府這一邊,
她已然是有所抉擇,面對慕華,手執(zhí)骨珠。
水玲瓏大義凜然:“慕仙使,你此為何意?無憑無據,居然是想要誅殺我門下弟子?”
水玲瓏更暗暗告誡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撈幾個紫品弟子活著回去吹捧自己的大仁大義,否則自己就虧了!修士與修士之間不同的,有些修士只追求實力,全不在意個人風評。而水玲瓏,隱隱感知自己天資有限,使盡渾身解數,方才能踏足玄通境。她所追求的,當然不是武道巔峰。
她感慨,自己和妙真人可不一樣,這是用生命來籠絡人心啊。
而如此并肩而立之勢,使得慕華心中警鈴大作!人一聰明就是特別會腦補,使得這位怕死惜命的慕仙使驚出一身冷汗。
如今對方有三位玄通境修士,手執(zhí)白骨妖神法器,還有個受傷的上官璧月。
反觀自己,只攜一位幾輩子沒跟人動手過的妙真人,看著就不大帶得動。
眼見局勢已然不利己方,慕華生生讓自己冷冰冰的臉上擠出溫和之色。他一擊則退,似乎頗為無奈的搖搖頭,臉上頓時擠出了長輩對晚輩的慈愛之色:“林愫,看來你始終是面硬心軟,好,既是如此就看你如何處置。”
眾紫品弟子由死到生,有本來站著的,如今終于腿軟咚的跪下。
世事玄妙,莫過如此。未曾想到,暫存他們性命的并非慈眉善目的妙真人,而是方才還被他們大加咒罵的青葉洞府的弟子。
謝靈君也禁不住掃了慕華一眼,未曾想慕華居然對林愫客氣如斯,使得妙真人諷刺一笑。
一種很奇異的感覺,涌上了謝靈君的心頭。那就是在這危險之處,林愫竟似能掌控全局,仿佛她合該是主事之人,掌舵踏浪而行。而自己,卻被生生的筆下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