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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此處傳言有鬼,也不知真或者不真。”
“我是沒見到鬼影,可一入此廟,就覺得后背冷颼颼。”
香客議論了幾句,旋即抖了抖,也不敢議論太多。非他們想得多,近日里來得香客,大家彼此交流一下,均有這樣子的感覺。那廟中供的雖是慈圣母,可莫不是有什么邪物?且那般冰寒之氣,一日比一日濃重。
如此離去之際,卻見廟前立著一個俏生生的女郎,美得不似凡人,手腕手鐲如血。陽光輕輕一照,竟似廟前的芍藥花成了精。
故而那女郎雖美,他們也不敢上前打招呼,腳下步伐飛快。
林愫陣陣無語,旋即秀麗眉頭一皺。
慈圣母廟中確實蘊含一股子不尋常冰冷之氣,與此說是邪物,不如說是什么能量波動。此刻因為林愫修士敏銳觸覺,更放大了幾分。
林愫心忖,連尋常百姓都感受到了。她目光探及,落在了慈圣母像上,慈圣母容貌端莊和婉,可糅合這冰冷氣息,總不免令人覺得甚是詭異。
林愫踏入神身中小空間里,不覺吃了一驚。這等神身中因為信徒念力造成的小空間通常不會很大,更何況枯木山上這座廟香火也并不是很旺盛。
可這小空間卻不小,竟也有山有水,一派田園風(fēng)光,更有一座廟,和外邊的慈圣母廟一模一樣。
只見外觀,并無差別,卻沒坐落于山上。
林愫踏入廟中,廟里卻無慈圣母像,入目卻是一片瑩白光芒閃爍。
那竟然是一座冰棺!
一柄古樸長劍,供于棺前,歷經(jīng)歲月,卻猶自點塵不染,散發(fā)一股子沉郁的威壓之力,當(dāng)是絕品靈屬之器。
劍柄彎彎,金縷絲鑲嵌成兩字:風(fēng)華。
風(fēng)華劍?林愫心忖應(yīng)當(dāng)不假了,如此玄妙感覺,舍它其誰?
尹風(fēng)華失蹤多年,人未死,本命燈猶存,卻誰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今日穿來小世界前,風(fēng)神照也將尹風(fēng)華的仙使位置給騰出來,給了水連城。因尹風(fēng)華久無訊息,眾修士也沒什么意見。
可誰也不知曉,尹風(fēng)華居然是是墜入這小世界之中,藏于冰棺之類,不生不死。
尹風(fēng)華,二十歲前突破玄通境,第三個如此的天才修士,便是如今的天尊風(fēng)神照也無此能為。尹風(fēng)華在時,那可是風(fēng)頭無二,將風(fēng)神照狠狠碾壓成渣渣。
林愫上須彌山時,尹風(fēng)華已然失蹤多年,她也未曾見過。
不過尹風(fēng)華人未在,須彌山到處都是他傳說,可謂毀譽參半。
推崇者將他捧上天,厭憎者將他踩到底,一言不合,說不定黑粉還會擼起袖子打起來。
不過那也是陳年舊事了,時間是最能弭平一切恩怨的良藥,就如今日天尊讓人補了尹風(fēng)華仙使的缺,也沒一人吭聲。
所以粉粉黑黑,終究不過是過眼云煙,林愫也不覺多瞧這冰棺幾眼。
這冰棺也不知道怎么形成的,似層層疊疊,使得棺中之人出現(xiàn)重影,連一片衣角也被透成疊影。
故而人從外邊望過去,更如霧里看花,朦朦朧朧,瞧不清楚。男人的五官仿若籠罩在云霧之中,若說一點也看不見,那也不盡然,卻也是能瞧個依稀。
這依稀間,卻也能瞧出其容貌頗美。
因為只是個依稀,所以那頗美也只是一種感覺。
不知怎的,林愫并沒有生出將尹風(fēng)華喚醒的心思,當(dāng)年尹風(fēng)華殞身,本來就有諸多難解之處,須彌山高層也是三緘其口。況且,這冰棺散發(fā)的寒氣,似也有些邪氣。出于謹慎,林愫并沒打算輕舉妄動。
當(dāng)然,她略一遲疑,也并沒有走。之所以留下來,也是因為林愫好奇心作祟。
尹風(fēng)華應(yīng)當(dāng)在這廟中廟多年,卻不知為什么,最近冰棺寒氣蠢蠢欲動,搞得香客善信疑神疑鬼。
林愫使了個法訣,加固了神身空間的封印,也封住了尹風(fēng)華冰棺散發(fā)出的寒氣。
這個神身空間,與小世界格格不入,似靈氣特別的充沛,甚至于不輸于元界。通常元界修士下凡,因為小世界靈力缺乏,別說修為精進,說不準(zhǔn)遇到意外還要倒貼。
如此說來,這神身空間倒是個極妙的去處,林愫更樂意留在這兒了。
盤膝打坐,林愫合眼之際,心中不覺想,卻不知這神身空間種種玄妙,是否于與尹風(fēng)華有關(guān)系。
她卻不知,自己閉眼之際,冰棺之中的男子驀然睜開了雙眸。
那是一雙出奇明亮的眸子,宛如深深的潭,蓄滿了深深的水,幽深的似不可見底。而那幽幽潭水中閃爍的目光,更難以用言辭來形容。
狡詐,淡漠、兇狠、溫柔、堅定、善良、惡毒——
種種甚至于相互矛盾的神采,竟同一刻,同一時,出現(xiàn)在同一雙的眼中。
那樣子的眼,睜開一瞬,旋即又重新合上。
林愫卻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驀然睜開了眼,周圍一切一如之前,冰棺里的尹風(fēng)華安然如昔,乖巧閉著眼繼續(xù)睡著。
林愫抖抖,隱隱感覺到某種挑釁,心里冷哼一聲。
至于林愫之所以挑中這慈圣母廟,還因為這是碧霞派掌門沈喬常來的地兒。
沈喬精心調(diào)教的養(yǎng)子跑去認祖歸宗,扔了個渣兒子回來,沈掌門也有些頭禿,內(nèi)心壓力很大。她便時常來慈圣母廟,無人之際傾述一番,也算是發(fā)泄一下內(nèi)心郁悶悲憤的心情。
第32章 032
雨水紛飛,夾在幾許秋日里的寒氣,沈喬到來時候,輕輕的甩去衣角水珠。
本來以她修為,自也可水塵不染,不過沈掌門心情不佳,也無心如此。她傾去傘上水珠,收起了傘,解下腰間小燈。天色已晚,雨水不覺,大約也不會再有別的香客。
這樣子的天氣,不覺讓沈喬多年前舊事,她遇到那位凝月宗宗主夫人容鶯,那時候容鶯小腹攏起,卻露出一張花朵兒般的面容,縱然面色蒼白,卻也猶自美得出奇。那是一個,生下來就該讓男人憐惜的可人兒,溫婉、善良、高貴。可這高貴的夫人,卻淪落于此,因為獸潮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