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說呢?”
她的回答是越來越強烈的哽咽。
“傻瓜。”韓敬已憋不住笑了出聲,這大概是最后一次戲弄她了,他緩緩道,“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也有十八歲了,我在阜南道第一次見到你,也是這個年紀,不過比現在瘦一些,瘦的皮包骨頭。現在很柔軟,想來沈肅喂你吃了不少好東西。說起他我忽然想到……倘若你沒了,他會不會生不如死?”
這個問題問倒了劉玉潔。
如果她沒了,沈肅會怎樣?
她用力抓住韓敬已的胳膊不讓自己暈倒,與其說是回答他不如說在告訴自己,“他會好好的活著,因為我們有毅哥兒,不管你做什么都打不倒他!”
韓敬已一面揉著她因為捆綁而發紫的手腕一面道,“嗯,打不倒。”
之后,他仿佛蝴蝶迷戀香花,又吻上她的唇,一點一點的吸啜,不敢用力,怕驚擾一場好夢,又不斷用力,想要更多的碰觸來撫慰。
劉玉潔被他親的上不過氣,一陣一陣的眩暈,雙手不停在他后背廝打,似乎被她打煩了,韓敬已終于捉了她右手,塞了一根纖細而冰冷的針狀物。
“你干什么?”劉玉潔驚慌失措。
他這是要迫使她用針戳死自己嗎?這個念頭剛起,被他控制的右手已經捏著森寒的長針扎向了他的左耳。
劉玉潔慘叫一聲松了手不停往后躲,韓敬已瘋了!
他胡亂擦去左耳的血跡,俯身抱起她,一面吻著一面大步朝前走,劉玉潔傷心欲絕,一瞬不瞬的望著他。
他將她丟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才轉身離去,走著走著,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拿了案上的燭臺,點燃途中的帷幔,一直燃燒到密室的木門,在亮如白晝的火光下,他不斷前行,直至走到了烈焰深處。
即使無法動彈,劉玉潔能想象出充滿桐油的密室此時是何種景象,而他在烈焰中心。
火光令沈肅很快確定了方向,從他發現不對殺過來找到劉玉潔,正好一炷香的時間。
劉玉潔面色蒼白躺在地上,衣裙猶如綻放的花朵。
這一場大火整整燃燒了一天一夜,安喜殿正殿化為灰燼。
許多年后,她變成了正一品的誥命,與一些人相識又與一些人分別,早已忘了當初那個立在火焰中回身看她的男子。
直到那天,已經嫁人的綠染回府陪她聊天。綠染嫁給了一甌茶齋掌柜家的嫡子董世昌,小董掌柜能文能武,長相俊俏身材高大,接手一甌茶齋足以證明他是沈肅的心腹。更令人感動的是這段姻緣還是小董掌柜親自向沈肅求來的,婚后小兩口更是蜜里調油,恩愛無比。能有這樣的歸宿實在令人稱奇,卻也大感欣慰。
劉玉潔打趣綠染,“我聽綠衣說小董掌柜害了兩天耳朵,莫不是你擰的?”
綠染臉紅的幾乎要滴血,先是啐了多嘴的綠衣一口,才羞答答對劉玉潔道,“那是個瘋的,因老家有個傳說……那個……那個這輩子你愛的人親手在左耳穿洞,下輩子……不會忘記。”
下輩子還會記得前世愛過的人。
小董掌柜的老家曾河在阜南道上游。
綠染雖羞澀無比,心卻像蜜在流淌,輕顫,抬起滾燙的眼皮卻發現劉玉潔盯著窗外出神,似乎并未聽清她說了什么。
勛國公劉義方的病到底是被周明治好了,其實根本不是病,而是元德帝對涉及當年隱秘之事的幾個人物下的毒,本來劉涉川也逃不掉,多虧永州的水道,水道修好后元德帝又不行了,這才逃過一劫。
董氏被揭發毒害佟氏后不久去世,大家都以為佟氏熬不過多久,誰知她就是活過來了,可是脾氣不好,起初右手能動的時候總是毒打婢女,后來全身都不能動了,嘴歪眼斜,從前被她虐待的婢女自然不會再用心照顧,沒過多久佟氏的腿就爛了,劉義方將偷懶的婢女發賣卻也沒能挽回佟氏的命。
她生不如死的熬了九年才咽氣。
咽氣的原因也很簡單,她聽見窗外的婢女閑聊,說長房的老太太來長安,在長房住了幾天又離開。原來老太爺的原配這么年輕啊,看上去真是精神,比床上那個老妖怪不知要干凈漂亮多少倍。
佟氏聽說田氏比自己年輕漂亮,氣的咳了口血,終于如愿以償的死了。
長安劉氏大房三房崛起,二房和四房漸漸消失在人前。
毅哥兒十二年那年,劉玉潔與沈肅送他去永州少林寺拜見一圓大師,那是九安,不,韓云暖的恩師,此行沈肅一來是想陪潔娘散散心,二來是想送毅哥兒在山中修行兩年,磨練磨練他那霸道跋扈的性子。
沈毅出生簪纓世家,祖父是當朝閣老首輔,父親乃正一品禁軍營總督,還有兩個朝廷棟梁伯父,外祖家也是顯赫無比的國公府,他在長安橫著走,旁人不敢說奇怪還得夸他走的好。
除了性格不羈頑劣,幸好他還是個聰明的孩子,但凡書冊過目不忘,聽過的話也不忘,此外還算勤奮孝順。直到上個月一言不合打傷陳閣老家的孫子,劉玉潔忍無可忍。
沈肅不得不在他長歪了之前加以矯正。
永州人杰地靈,隱蔽在靈山中的大剎少林寺仿佛吸收了天地精華,又有梵音飄渺,立在此間,仿佛再無憂愁。
就連一路都不怎么開心的沈毅也露出笑臉,好不容易得到沈肅點頭便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此時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將有兩年的“苦”日子要過,只一心被這帶著仙氣的地方感染,上躥下跳摘野果,追幼鹿,玩的好不開心。
他站在湖畔對那劃船的人喊道,“船家,過來,我要去對面。”
那人將船劃了過來,掀起斗笠露出一雙驚人的眼眸,沈毅啞然片刻,才吶吶道,“你能載我去對面嗎?”
他點了點頭。
沈毅高興的跳進船里,“你是這附近的人家?”
他搖了搖頭。
沈毅敲了敲船舷,“不在?那這船便不是你的了,我還想買呢,你幫我問下船家要多少錢?”
那人忽然問,“你為什么來這里?”
聲音竟是出奇的清亮好聽,原來不是啞巴啊。沈毅在心里做個鬼臉,原不想多說的,但這里的山水令人感到放松,對方又是個以后再也見不到的陌生人,他便忍不住說道,“跟你說了你也不懂。那個陳大腦袋實在是太丑了,臉丑我也忍了,可他心更丑,你知道丑字怎么寫吧,像我們這么好看的人根本就無法容忍丑八怪的存在,他丑也就算了,還欺負阿春啊,我當然要揍他。”
“阿春是你喜歡的人?”
沈毅臉一紅,嘁了聲,“誰喜歡她呀,我就是看不慣陳大腦袋。”
那人略一沉吟,淡淡道,“我也不喜歡長得太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