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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重陽節的活動提前多日便開始,女子插花登高,男子多數參加秋季狩獵,圍場豢養的珍奇異獸正是肥美之時。
今年入圍場的年輕人居多,本朝崇文重武,開明盛世,元德帝有意要看看這匹世家子里有無可塑之才,便允各位皇子大力舉薦邀請。
韓敬已陪他坐在錦棚喝茶,遠處有旌旗舞動,衣甲鮮明的世家子弟催馬你追我趕,煙塵滾滾,呼哨聲,大喊聲漸行漸遠。
沈肅姍姍來遲,他剛被調去五城兵馬司,交割完畢方才趕到。其實在戶部做的不錯,不過圣心難測,忽然之間又將他調回兵部。
“十七,沈肅怎么樣?”元德帝很少這么直接的問問題。
“皇兄的眼光自然獨特。”韓敬已笑。
“這個孩子心地純良,頭腦靈活,可惜時運不濟啊……”元德帝自言自語道。
呵呵,心地純良?韓敬已但笑不語。
沈肅上前跪拜,元德帝與他簡單敘了幾句話,便吩咐他與韓敬已下去狩獵,馬上就要入冬,為長輩打幾張狐貍皮做昭君套也是好的。
因上回狩獵的事故,韓敬已身邊配了不少禁林衛,狩獵之前,巡山戒嚴,足足盤查一個月,當真是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原以為圣上會大動干戈,然而事情也就這么不了了之。
殊不知這樣才是最可怕的。
熟悉元德帝的人都知曉,不動則已,一動翻天,那背后的宵小之人大概也摸透這一點,至今未敢再有大動作。
六皇子吃了啞巴虧,見到韓敬已,小臉露出惶然之色,甕聲甕氣喊了句“十七叔”便溜之大吉。
哪有打獵還跟著一串護衛?韓敬已示意禁林衛散開,上回只是個意外。老三要對付的人是老六和老五,恰好拿他當靶子,靶子不宜重復使用。
他瞥眸打量沈肅一眼,轉首扣馬疾行,兩人很快遇到幾位皇子,又四散開來。沈肅并不想出風頭,隨便打了只梅花鹿和一只紅毛狐貍,回去之時忽然發現一只五彩斑斕的長尾錦雞,羽毛鮮艷動人,女孩子見了肯定會喜歡。
他這么想,腦子里也同時浮起一張嬌顏。
她喜歡一樣東西會是怎樣的表情?
或者……她有喜歡過什么嗎?
翻身躍下馬,沈肅舍不得用箭傷那美麗的小東西,擼了把袖子,正要疾奔撲去,卻有一支箭猝然擦著他臉頰飛射而過,活潑的長尾錦雞眨眼被射穿,甚至被強勁的力道帶起深深釘進樹干三寸。
有殷紅色的液體沿著黑色樹干粗糲的溝壑流淌。
沈肅輕撫面頰,火辣辣的痛,箭頭擦破油皮,留下一道半寸長的紅痕。
耳畔蹄聲踢踏,韓敬已勒馬,日光從婆娑樹葉漏下,吻在他眉梢眼角。
“沈大人,本王許久不練,沒傷到你吧?”他關切詢問,下馬撫鞭而來。
自賞花會后,他便知韓敬已對自己有所不滿,但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警告。
沈肅淡然一笑,“這點小傷不足掛齒,只是殿下若還手生,扎進沈某胸口,便是回天無力。”
韓敬已笑了笑,堅硬的馬鞭指了指胸口,“扎進胸口么,那得要看有多深,如果是這個部位,”他指著肝臟,“會很疼,倘若流出的血是紅色的或許還有救,可若是黑的,那才真是回天無力。”
沈肅唇線緊抿。
“世人都說惡人是黑心肝,其實大家都一樣,戳破心肝流出的血,顏色也一樣。”韓敬已從容握住箭尾,用力一拔,將死透氣的錦雞取了下來,“羽毛真漂亮,沈大人不會是想捉來送女孩子吧?現在死了,是本王的錯。”
他拍拍沈肅肩膀,略表歉意。
跨上馬背離開之前,又側頭視沈肅而笑,“哦,忘了告訴你,她不喜歡羽毛做的東西。”
樹葉隨風婆娑而響,那一瞬間的挑釁,只有男人才會懂。
沈肅嘴角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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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我喜歡那個小孩,為什么不能留在身邊做小廝?”劉玉潔不懂。
劉涉川望著她沒有一絲雜質的漂亮眼睛,“不準就是不準。”
“阿爹,你也太不講理了。”
“此事沒有商量余地。不過他是林嬤嬤的人,我們可以當做客人款待。”當客人款待已經是了不起的大面子,也是劉涉川最大的讓步。
“只因姑母的一句話,他從永州不遠萬里而來,這樣一個既孝順又正直的人,卻被你幾句話打發!阿爹,你真冷血。”
“我不冷血,便是對你未來不負責。”
“你若真想對我負責,就不該……”
“不該怎樣?不該把你嫁給沈肅?就你這副脾氣,他想不想要你還另當別論。”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這樣討厭的脾氣,和阿娘一模一樣。他不想要我,我也不稀罕他,只有你啊,非要把我們湊成一對!”劉玉潔哭著跑走。
女孩子養起來真是麻煩!劉涉川只當她嬌嗔,不予理睬。
能不能留下,九安一點也不在乎,可是這家的小姐不放他走。
劉玉潔勸林嬤嬤,九安雖然還小,但再過兩年就不小,總不能一直在永州當和尚吧,不如留在長安,以九安的聰慧還有勛國公府的名號,將來總會有一番作為。
林嬤嬤剛開始還有些猶豫,后又想通了什么,才勉強點頭。
這幾年,她也攢下不少體己,打算去楊樹街買套小宅子安頓九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