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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鐘鳴的手一甩,她猛的彈跳起來,恍惚間竟然以為身邊的人是王新偉,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然后邁步就要往門口跑。鐘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領拽了回來,喬盼重重的砸進鐘鳴懷里,鐘鳴毫無反應,順勢低頭一口咬死了喬盼頸上的肉。
喬盼一下痛得清醒,眼睛睜的牛蛋一樣大,她無聲無息的靠在鐘鳴懷里,任由鐘鳴牙齒咬合在自己頸間,像只被獅子叼住了喉管的兔子。
哪里都是燙,身上燙,心頭燙,胃里燙,脖子上鐘鳴噴出的氣息更是燙,喬盼眼里快流出血淚來,她嘴唇顫抖,右手卻不受控制地抬上去撫摸鐘鳴毛絨絨的頭發。
鐘鳴感受到她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
剛才自己這一拽用力過猛,旗袍的拉鏈被拽掉,后背的布料順著前襟就整個裂了開來,大半個后背在他的視線下一覽無遺。
那些初見喬盼令他印象深刻的累累傷痕已經淡化了許多,露出背部原本光滑白皙的樣子,兩片薄薄的肩胛骨像蝴蝶的一對翅膀,中間凸出的脊椎骨節節分明,是蝴蝶的身體部分,整個后背的皮與骨共同構成了一只完整的蝴蝶。
于是鐘鳴身體里的酒精立刻炸了起來,渾身的血液都無可抑制的朝著一個名為欲望的地方奔涌而去。鐘鳴無聲地看了一眼王駿,王駿便要上來攥喬盼的兩只手腕。
喬盼突然狠狠向前一撞,張開嘴就咬住王駿的手,兩粒鋒利的犬齒在這時候終于派上了些用場,牙齒帶著惡狠狠的力道刺入皮肉。
王駿猝不及防被她咬了一口,鬧得有些急了眼,揪過人就是一個嘴巴將她扇到地上:“你給我老實點!配合點少受點苦!”
喬盼頭發全部飛起來遮住臉,跌坐在地上對著鐘鳴沉重的笑了一聲,然后撿起腳邊的空酒瓶用力一砸。
喬盼動作快出了殘影,離得最近的阿半來不及奪,她已經拾起一片鋒利的碎片,精準在右手腕某處快準狠地一過,左手將碎片一扔,她強撐著站起來向鐘鳴走來。
喬盼的身體似乎大吃一驚,那被分割開來的皮肉兩邊緩緩的分了家,仿佛沉浸在震驚中遲遲無法反應一般,竟沒有第一時間流出血,而是慢慢地翻出內里花白色的肉來,那整齊的切口像有口難辯的人一樣大嘴一張,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傷口在幾秒后反應過來,白色的肉縫里涌出一塊血色幕布,喬盼瞬間帶了只紅手套。源源不斷的滾燙液體還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從鐘鳴的角度看去,就像一株邪門的紅色植物在地上扎了根,猩紅的藤蔓垂直而上包裹住了喬盼的手。
周遭萬籟俱寂,鐘鳴腦袋里卻響起尖銳的嗡鳴,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喬盼手腕上的傷口位置。
那里隱約有幾道不同的淡色疤痕,看來是經驗豐富。
右手大拇指斜向下,橈頭韌帶下一厘米橈動脈處。這種地方出血量一旦超過幾百毫升,巨大的血壓會使止血變得極其困難。
她是真的存了心的要死。
喬盼走過來,空氣里是酒和血混雜的又腥又辣的味道,她緊挨著又貼在鐘鳴身邊。
她用那只還能動的手順著他們撕裂的口子將衣服扯裂得更大,向大家敞開展示她煞白的皮膚。
伴隨著手中裂帛之聲,喬盼像個即將上戰場英勇就義的女烈士一樣:“來吧!鳴哥先來。”
劇烈的情緒波動使她在短時間內分泌出了大量的腎上腺素,她的瞳孔幾乎是瞬間擴散開來,像蓬勃生長的黑色藤蔓,直接覆蓋了原有棕色虹膜的部分,她的眼睛黑的失了真,直讓人頭皮發炸。
喬盼張嘴就是咬牙切齒,她直勾勾看著鐘鳴,字是一個一個從牙縫里掙扎出來的:“看是你先完事——還是我先變成尸體。”
鐘鳴血管里流淌著酒精,她手腕上鮮紅的血液是跳動的火焰,將他整個人點燃、焚燒。未知名的大火將他燒得整個人恍惚起來,他隱隱約約覺得看到了精靈,豢養在人間的精靈,還未等他分辨,忽然之間大火就燒了個一干二凈,欲望化作一團灰燼,他的理智蘇醒過來。原來她不是精靈,只是一個人,一個瀕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