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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里又想到了那個陰氣森森的男人,她是第一次在現實里見到這樣的人,明明還沒做什么,卻已經讓人怕得要死,那種不言而喻的顫栗感,好像親自進了一趟地府直面閻王爺,她是無論如何不愿再回想起第二次的。
以前李慧以為喬盼是欠了錢才跑來做這個,那時她隨口胡說了一個數字瞞了過去,其實她是為了早早地離開家,喬盼問了無數地方,得到的答案無一例外都是拒絕未成年人,只有這里,她別無選擇。
如今離開了那個地方,自己的生活怎么也算是邁出了前進的一小步,哪怕職業特殊,也好過上街乞討,畢竟笑貧不笑娼的年代,有什么沒法接受的,更何況她只是一個小陪酒的。
這么安慰著自己,喬盼慢慢闔上眼睛。
這些天下雪下的格外多,幾乎沒有一刻是不下的,天像棉花套子破了個洞,綿綿不斷的往底下漏棉花。
喬盼的出租屋里沒有暖氣,她白天一個人裹著被子看電視,哪怕穿了衣服裹著被子還是暖不起來,她手里捧著開水,給櫻桃打了個電話,問能不能她每天早點過去上班。
櫻桃在電話那頭很驚訝:“這么敬業嗎?”
喬盼連忙解釋:“不是,咱們休息室里不是有暖氣嘛,我中午可以過去打掃衛生,我這里太冷了。”
櫻桃爽快答應:“那行,那我到時候把我休息室鑰匙給你,你就在我那屋里待著吧。”
喬盼千恩萬謝的掛了電話,心里卻疑惑起來,在夜場這種人人自危的環境下,櫻桃對自己的善待實在是太明顯了,以至于讓喬盼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處。
喬盼又想到櫻桃經常一口一個駿哥,好像在王駿面前她格外能說得上話,連李姐都要讓她叁分薄面,一到月底沒完成任務的姑娘們都要被李姐催著交保底費,個個都是愁眉苦臉,只有櫻桃一天掛著微笑和李慧親似姐妹,每天風輕云淡的陪著喝上兩場,李姐見了她便喜笑開顏。
喬盼晃晃頭,她想不太通這之間和自己有什么關聯。
很快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喬盼就拿到了櫻桃休息室的鑰匙,櫻桃是會所的頭牌,待遇和別的女人不一樣,櫻桃有專門被隔開的一個房間用來休息,還有自己的小衣帽間,吃的住的一應俱全。
喬盼打開門的一瞬間小小的驚呼了一聲。
不得不說鐘鳴雖然做人不怎么樣,但是作風確實十分闊綽。
一般來說一個單位的員工宿舍為了節約成本都裝修的十分簡陋,無法稱之為人可以住的地方,喬盼沒進門之前也以為會所其實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像鐘鳴這樣的惡人理應是壓榨員工到極點的,沒想到一推開門竟然能豪華成這樣,比外面的星級酒店有過之而無不及。
櫻桃看著喬盼的表情,明白她心中所想,于是開始潑她冷水:“你知道上一個住這個房間的人哪去了嗎?”
喬盼還沉浸在驚訝中,聞言不解的看著她。
“自殺了。被逼死的。你以為我們住這是免費的嗎?掙得越多,交得越多。上一個住這兒的人,也是紅人,欠了他們高利貸,利滾利,最后實在還不清就去陪睡,又不想被拿提成,攬私活的時候遇到了變態的客人,折騰了好幾天半死不活的回來,回來的時候剛好被鳴哥發現,錢叩光了,還挨了頓打,回去以后就自殺了。”
櫻桃走過去指指房頂某處,“就在這兒。”
喬盼沉默不語,她沒想到這房子里還發生過這樣的事。那那些姑娘們在外面租住的房子里,是不是曾經也有一個原來的主人?這會所里的金碧輝煌、豪華至極,地上的每一張熊皮毛毯,那一整堵由世界名酒羅列而起的墻,這建筑里金鑲玉似的的一磚一瓦,是不是都是用多少女性鮮美的肉體甚至性命堆砌而成的。
喬盼心里起了點寒意,突然想到了什么,試探的看著櫻桃:“那你當初……也是借了他們錢才來的嗎?”
櫻桃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輕輕嘆了口氣:“我欠了更難還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