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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孩子本來就敏感,再怎么少年老成,家庭對他的影響也很大。
而且越是老成,越會把事情想的糟糕。
本來自己當家里的獨生子當的好好的,結果忽然被告知,你其實不是你父母的孩子,你父母的孩子另有其人,你只是個跟這個家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養子。
這種情況,任誰都會忍不住發散思維,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親生的孩子回來了,他這個養子就沒用了。
原主身為這個養子,其實心里的天秤是忍不住朝肯定的答案傾斜的。
在這個節骨眼,不論誰跟他說了類似于你的父母不想要你了,他們想再培養一個繼承人這種話,他都會去相信。
看現在季凌這個模樣也能知道,他遠不像劇情給的人設那么無害。
而且聽他那句當初是誰為了爸媽幾句話就自甘墮落也能知道,當初原主會對季凌下手,也是季凌對原主說了些什么。
不,原主智商沒那么低,不會只聽轉述就相信季凌的話,應該是季凌設計讓原主聽到了些什么,然后再過度解讀給他聽,他才相信。
季凌聞言笑了,是啊,是我讓他干的,我才給了他五萬塊錢,他就同意了。
那之后你把他跟他媽都趕了出去,他可生氣呢,后面那些造謠你的話十有八九都是他匿名在學校論壇發的。
季柯點點頭,接著他問出了自己的猜測,你這樣針對我,是因為最開始,你剛回家的時候,父親定下的繼承人是我,是嗎?
提到這個,季凌徹底撕掉了那張偽善的面具,目光怨毒。
是啊!他說:明明我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你是外人,可是他們竟然要把家業都留給你!
我明白我不如你,如果我是爸爸,我也會選擇讓你來繼承公司。可是那么大的一分家業,他一分錢都不想留給我!
你知道嗎,要不是那天我睡不著,起來去陽臺吹風,我都聽不到,我的親生父母是怎么嫌棄我的。
他們嫌棄我學習不好,嫌棄我粗鄙上不了臺面,覺得我不配做季家的孩子,所以他們決定等你畢業就移民,把我一個人扔在國內。
說到這兒,季凌嘲諷一笑,可當初不是他們把我弄丟了嗎?為什么到頭來又要嫌棄我?
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只壞了你的名聲算輕的了,看到那場直播的時候我只恨為什么當初我沒直接把你弄死,你死了就好了,再也沒人跟我搶了。
季柯心道:果然。
季凌埋怨地盯著季柯,忽然又笑了起來,不過他們應該怎么都想不到,他們引以為傲的繼承人,就因為聽了他們幾句話,聽了我幾句話,就墮落成那個樣子,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話。
你看你發瘋的那一年多可愛,比現在這副只會擋我路的模樣可愛多了。
從你月考考了第一名開始我就感受到了你的變化,你變得比以前還可怕,所以我趕緊換了方向,打算學金融。
現在看來,也沒什么用了。
季凌垂下眸子,掩飾住眸子中的嫉恨,等畢業以后,就是你們一家三口移民,跟我這個粗鄙上不了臺面的親兒子沒有一點關系了。
你在恨我。季柯平靜地望著他,我是能夠理解你的心情的,但你不覺得你恨錯了人嗎?
不給你分家產的不是我,決定繼承人的也不是我,不打算帶著你一起移民的依舊不是我。
我不是給你造成傷害的人,你受了再多的委屈,也不該把那些痛苦加注在我身上。
可你會跟我搶!季凌聲音不由得拔高了,你會把本該屬于我的東西搶走,什么都不給我留!
季柯輕輕搖頭,我不會跟你搶繼承人的位置。
季凌因為憤怒而呼吸急促,聽到這句話,他劇烈的吸氣一頓,錯愕地看著他。
季柯說:不用這樣看著我,真的,我對過分奢靡的生活沒什么執念,我也不稀罕什么季氏繼承人的位置,我有我的理想,我的理想一點都妨礙不到你。
之前你爸說要等我成年以后就解除收養關系,我想不用等到成年了,我現在有學校的獎金,足夠我花到成年那天。
未來我也有信心靠獎學金讀大學,我今天回家就可以跟他解除這段收養關系。
怎么可能?季凌明顯不信,去年你還在為了成為一個優秀的繼承人而努力,這才過了一年,你就有別的理想了?
你或許聽過一句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一個人思想的轉變只在一念之間,我過了一年理想才變,不稀奇吧。
而且季柯說:這一年,足夠我看清楚你爸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一個只看重孩子是否能帶來榮譽而不看重孩子本身的人,并不值得我為了他繼續墮落下去。
大概是季柯態度冷漠,還直接把對那個人的稱呼換成了你爸,季凌對他的話多了幾分信任。
他說:不可能的,爸爸那么在意榮譽的一個人,你出了這么大的風頭,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你走的。
你如果硬要解除收養關系,就只能打官司,可你想想,你打官司能打得贏他嗎?
季柯心里也沒底,但他還是想試試。
一是因為他對這種糟心的家庭有非常嚴重的抵觸心理,一點都不想沾。
二是因為這不是他的人生,對于自己想做的事,他其實更能放得開手腳。他不在乎那些所謂的親人愛人,所以可以不計后果。
季柯說:我會盡可能的去嘗試,如果不行,我會利用現在的名氣去求助學校,求助社會。
以前不敢,是因為他的母親有非常嚴重地心理疾病,不愿意離婚,并時常有自殺傾向,如果他真的采取強硬的手段,回到家看到的估計就是母親的尸體。
現在這個家庭,他沒什么不敢的。
季凌沒再說話。
雖然他覺得季柯的話不可信,而且就算是真的,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但現在這個局面他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再把繼承人的位置奪回來。
季柯把碟子里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擦了擦嘴,背上書包率先出了咖啡廳。
季凌看了他一眼,也跟了出去。
老板在兩人走之前特別熱情的跟他們說下次再來,還給你們免費,聽的季凌心里忍不住發酸。
時間掐的正好,他們到校門口的時候,司機已經在等著了。
兩人坐上車,一路無言的回到家。
跟季柯猜想的一模一樣,原主那個只愛榮譽的父親一見他們兩個,立馬就揚起笑臉迎了過來。
與初次見面時形成鮮明的對比。
第一次季柯回到這個家,季父笑呵呵的接過了季凌的書包,問他上課累不累;今天則是笑呵呵的借過季柯的書包,說晚飯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
季柯下意識地去看季凌,只見他垂著眸子,臉上是藏不住的落寞。
他忽然就明白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的意思。
季父對季柯的殷勤比那天從江所長那兒知道季柯拿了AMC的單人獎冠軍更甚,從看完季柯全球直播那場考試之后他就決定了,家里的繼承人還得是季柯才行。
上了餐桌,季父直接把自己的決定通過行動表現出來,不斷地給季柯夾菜,邊夾還叮囑他學習不要太辛苦,并且直接下通知讓他從學校搬回家住。
季柯默默聽著,直到季父絮絮叨叨地說的嗓子都啞了,端起杯子來喝水,他才插嘴道:關于您之前說的解除收養關系這件事,我想不必等到我畢業,現在就可以辦了。
季柯的這句話,就像是帶著魔法一樣,話音落下之后,整個房子里瞬間變得寂靜無比。
剛才餐桌上熱鬧的氛圍、高昂的情緒,都隨著這句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