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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是被利誘了,可這樣就能掩蓋得了你蓄養私兵,圖謀不軌的事實了?若你沒做過,別人利誘我也是枉然,反之,不利誘我照樣會很快真相大白。”五公主嗤之以鼻。
氣得永嘉侯是額頭青筋直冒,還待再說,皇上卻已不耐煩再聽他們甥舅打嘴仗了,直接命令何福海:“立刻拿永嘉侯下詔獄,永嘉侯府的成年男丁概不例外,待欽差查明一切后,再正式定罪,——你放心,你若真是清白的,朕自然不會冤枉了你,反之,朕自然也不會放過你!”
后一句話,卻是對永嘉侯說的,一字一頓說得極慢,卻越發讓人不寒而栗。
永嘉侯就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想再喊冤,可皇上已擺明不想聽,因忙往外看去,就見天不知何時已經黑透了,只不過懋勤殿內放了兩顆碩大的極品夜明珠,天一暗下來便會自然而然散發出與自然光相差無幾的光芒,所以他一時間沒意識到罷了。
他心里立時又生出了滿滿的希望來,看向皇上懇求道:“既然皇上暫時不肯相信臣,那便只能等待時間來為臣證明清白了,只是臣在進詔獄前有一個請求,臣想去御花園的西北角,就是小時候臣和皇上最愛去的那棵大樹下,故地重游一次,也許,這是臣此生最后一次去那個承載了臣小時候最多美好記憶的地方了,懇請皇上能成全。”
御花園西北角的大樹?
皇上聞言,不免就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的事,那時候他剛登基不久,因為還沒親政,每日的生活除了讀書,還是讀書,真是枯燥又辛苦,一日里最快樂的時光,也就每日午后,與永嘉侯等幾個發小伴讀,瞞著師傅和太監長隨們,偷溜往御花園西北角的大樹下,或是吃他們各自自家里帶來的好吃東西,或是與他們一起斗蛐蛐爬樹,或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外面的趣事,只有他如饑似渴的聽著,完全插不上口了。
那時候的快樂,為什么就能那么簡單呢?
皇上的心不自覺軟了幾分,若不出意外,這次的故地重游,可不是永嘉侯此生最后一次去那個承載了他們童年和少年最多快樂的地方嗎?罷了,且讓他去罷。
皇上因吩咐何福海:“打發幾個人跟著永嘉侯,待他去過御花園后,再帶他去詔獄!”
何福海忙應了,又一次對永嘉侯做了“請”的手勢。
這一次,永嘉侯便沒有再說什么了,只恭恭敬敬的給皇上行了禮,又深深看了林貴嬪和五公主一眼,便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余下皇上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才看向林貴嬪淡淡道:“才小五說你是一時糊涂,才會受人蒙蔽受人蠱惑,你的這個‘一時糊涂’持續的時間也未免太長了些,念在三十幾年的夫妻情分上,朕不會對你怎么樣,但以后也不想再看到你了,你就安安靜靜的在你的關雎宮里待著罷,至于小五的婚事,朕也是她父皇,自會替她打算的,你大可放心!”
林貴嬪不待皇上把話說完,已是流了滿臉的淚,想為自己和二皇子永嘉侯辯白,又不知該從何說起,且事已至此,她辯白或是不辯白,又還有什么差別?就像五公主說的,事情本來就是實實在在存在的,除非時間倒流,否則根本改變不了。
也做不到責怪女兒,本來她就覺得愧對女兒了,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她怎么能為了兒子和兄長,就罔顧女兒的前程性命?
遂只沖皇上緩緩磕了三個頭,說了一句:“臣妾多謝皇上寬宏大量,臣妾還有一個請求,若乾兒他……他最后當真罪不可赦,皇上能否好歹留他一條性命?身在天家,他很多時候未必就是真想那樣做,不過是身不由己罷了。”
得了皇上的肯定答復:“朕才說了,朕也是乾兒的父皇,虎毒不食子,自然不會真要他的命。”
便掙扎著站起來來,蹣跚著往外去了。
五公主見狀,忙忙要追上去,卻被皇上給叫住了,吩咐左右:“送五公主回自己的寢殿去,以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再踏進關雎宮半步!”
五公主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也落了下來,“噗通”一聲跪到皇上面前,滿臉凄苦的叫了一聲:“父皇……”便再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皇上的眼圈也微微有些發紅,終究他也付出了真感情,不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如今遭到三重背叛,豈能有不傷心的?卻終究什么都沒說,只揮手讓人送了五公主出去。
如此殿內便只剩下皇上和宇文承川顧蘊,并韓卓韓夫人夫妻五個了。
皇上定定看了宇文承川好一會兒,宇文承川也是不閃不躲的任他看,父子兩個就這么對視了良久,皇上終于收回視線,淡淡開了口:“早年朕的確沒有盡過自己為人父的責任和義務,你心里怨朕也無可厚非,不過打你前年回京后,朕看你出落得那般精明強干,卻是一直都為你驕傲的,更從未想過要讓別人取你而代之。”
頓了頓,繼續道:“早前的事,便就此一筆勾銷,只是朕也不想再看到這兩個人了,你們都離了盛京,離得遠遠的罷,至少在朕有生之年,別再踏進盛京半步,否則,朕若是哪日忽然又出爾反爾了,倒霉的就是你們了!”
歷朝歷代拿自己妃嬪賞得用臣工的帝王也不是沒有,韓卓這些年替自己出生入死,也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關鍵若沒有他,便沒有今日的太子,其他幾個兒子的明爭暗斗還不定得慘烈多少倍,罷了,自己就當蓮嬪是賞他的罷……這般一想,皇上心里總算舒服了許多。
這樣的結果也算是在宇文承川和韓卓的預料之中,皇上能饒過韓家一家三口已是萬幸,難道還指望他能讓韓卓繼續高官厚祿,繼續拿他當心腹重臣不成?
得虧騰驥衛“盛名”在外,便是隨便一個小旗總旗都身家不菲,何況韓卓還貴為副指揮使,身家更是常人難以想象,關鍵他這幾年一直有留心培養接班人,便他不在騰驥衛了,至少也還有三分之一個騰驥衛能在宇文承川的掌控之中。
是以韓卓很干脆就應了皇上的話:“臣謝過皇上不殺之恩,臣即日便會帶內子與小女離京,有生之年,絕不會再踏進盛京城半步,請皇上放心。”
皇上沒再看他,淡聲吩咐起送走了永嘉侯折回來的何福海來:“傳朕旨意,顯陽侯顧準勞苦功高,現特晉為從一品太子太保,蔭一子為正四品指揮僉,金吾衛指揮使由原副指揮使沈世銘接任,欽此!”
將大伯父晉為從一品的太子太保,還蔭一子?
表面看來,大伯父的確是賺到了,像他這樣不到五十,便做到了“三公三孤”的,不說后無來者,至少自大鄴開國以來,已是前無古人,可算是天大的殊榮了。
宇文承川與顧蘊對視一眼,卻都忍不住暗自苦笑起來,三公三孤說來好聽,可誰不知道只是虛職,哪里比得上金吾衛指揮使手握重權,風光體面?看來皇上終究還是對東宮起了芥蒂,所以開始剪除東宮的羽翼了。
不過也罷了,只要二皇子永嘉侯一黨與成國公府一黨都在此役中傾覆了,東宮便再沒有威脅了,一時間的實力大減反倒不是壞事,反正韓卓與顧準便離了騰驥衛和金吾衛,短時間內也不會人走茶涼的。
“奴才遵旨!”何福海忙應了,便要退下傳旨去。
冷不防一個金吾衛卻跑了進來,跪下后連氣都來不及喘,便先稟道:“皇上,不好了,永嘉侯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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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二回 亂象初生(求掌門人投票)
逃跑了?
皇上與宇文承川顧蘊等人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這金吾衛的話是什么意思,御花園在皇宮深處,高墻林立,侍衛如云,關鍵永嘉侯身邊當時也跟了不少人,而他就一個人,再是神勇不凡,也雙拳難敵四掌,怎么就可能讓他給逃跑了,還是眾目睽睽之下?
而且如今皇上只是下旨拿永嘉侯及其子侄們下詔獄,并沒有要他們的命,那事情就仍不到最壞那一步,仍有回圜的余地,永嘉侯若是明智的,就該恭敬從命才是,至少還能有一線生機,可他卻逃跑了,那便是抗旨不尊,罪上加罪了,他這是連最后一絲希望也不想要了?
皇上因忙沉聲喝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么多侍衛,都是干什么吃的,眼皮子底下都看不住一個人,朕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
喝得那金吾衛不但喘得更厲害,話也越發說不利索了:“回、回皇上,屬下們實在沒想到,到了御花園后,永嘉侯圍著一棵大樹繞行了兩圈,忽然就說,自己想再上一次樹,重溫一下兒時的美好回憶,屬下們想著上樹也無傷大雅,于是同意了……沒想到,沒想到他上了樹后,卻忽然扔了個不知道什么東西到地上來,然后便起了一陣黑煙和火光……”
金吾衛都是訓練有素的,感受到那黑煙與火光帶來的氣浪,立時便都本能的趴到了地上去,可等那陣氣浪過了,他們再睜開眼睛從地上爬起來時,卻發現,方才還在樹上的永嘉侯,竟然不見了!
顧蘊這才發現,說話這個金吾衛的臉上和脖子上都有幾處黑黑的,鎧甲也頗為凌亂,難怪方才他一進來她便覺得不對,原來是不對在這里……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顧不得皇上正怒聲斥責那金吾衛:“什么黑煙什么火光,永嘉侯怎么可能無旨將這些東西帶進宮來,你這是糊弄朕當時不在現場,可以任你們想怎么胡說八道,就怎么胡說八道是不是?”
忙出聲打斷了皇上的話:“父皇,現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永嘉侯既敢逃跑,那必定已打算將不軌之心,付諸于行動了,父皇,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阻止他啊!”
顧蘊能想到這上面,宇文承川自然也能,忙沉聲接道:“是啊父皇,只怕永嘉侯立刻就要將不軌之心,付諸于行動了,我們得立刻防備起來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