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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府的確早將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的,不過大半個時辰,滿府便都掛了白,自上而下也都換過了孝服,打發前往各府和外地的親朋本家各處報信的人也安排妥了,只待天明便分頭出門。
顧蘊聽得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才疲憊的向宇文承川道:“我們回去罷,留下來也于事無補……”
宇文承川忙應了:“那我這就讓冬至準備去。”
如今宇文承川是顧蘊說什么,就是什么,就怕她傷心過度,傷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只是二人還未及動身,祁夫人已聞訊連夜趕了過來,——顧準如今在宮里的時間比先前更多了,自然宮里的動靜越發瞞不過他的耳目。
瞧得祁夫人過來,顧蘊才叫了一聲:“大伯母。”眼淚便忍不住又落了下來。
急得祁夫人忙拉了她的手,紅著眼圈柔聲說道:“我知道娘娘傷心,可老太太雖去了,已算得是高壽了,早年雖受了不少苦,晚年卻是后福無窮,又瞧得兒孫后人都出息了,才閉的眼,便一萬人里,也找不出一個有這么好福氣的了,娘娘這會兒該越發仔細身子才是,娘娘與小殿下好了,老太太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不是?”
好說歹說勸了顧蘊一回,才與平大太太等人,送了她和宇文承川上車,自己則留了下來幫忙,平家雖人丁還算興旺,到底不是盛京人士,本家族人都不在盛京,這種時候,又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時候,祁夫人自然是當仁不讓。
馬車才一出了平府,宇文承川便將顧蘊抱到了自己腿上,讓她整個靠在自己身上,柔聲說道:“不管怎么說,好歹見到外祖母最后一面了,我知道你傷心,但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所以,答應我,盡快振作起來好不好,便是外祖母在天有靈,也只會愿意看到你開開心心,而不是看見你哀毀過度,你說呢?”
顧蘊懨懨的道:“我心里都明白,可就是沒辦法不傷心……你也別擔心,我會很快好起來的,你也說了,我如今有你,還有我們的孩子,便為了你們,我也會盡快振作起來的。”
話語剛落,忽然感覺到肚子動了一下,顧蘊忙把手覆了上去,腹中的孩子便又是一動,似是在為她證明,方才那一下不是她的錯覺。
顧蘊的心一下子軟得能滴出水來,柔聲說道:“寶寶,你是在安慰娘嗎?若是,你就再動一下好不好?”
肚子應聲又是一動,這下連宇文承川都看到那個凸起的弧度了,與顧蘊一樣,他的心也是瞬間軟成了一灘水,輕聲道:“看罷,連寶寶都在安慰你了,你還有什么理由傷心呢?以后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會比現下過得更好,更開心的,我答應你,至少我至死都不會與你分開,好不好?”
“嗯。”顧蘊哽聲應了,這回卻不是傷心的淚,而是喜悅與欣慰的淚,此生有夫如此有子如此,她還有什么可遺憾的?
對外祖母逝去的悲傷,終于因新生命溫柔的撫摸和安慰,而淡去了不少……
平老太太平級雖不高,只得從二品的誥命,卻是東宮太子妃的外祖母,此番平大老爺去西南撫夷又立了大功,所以她的死訊一傳開,不但盛京內外各大府邸都親去了人吊唁致哀,便連皇上也賞了祭銀和祭禮,還追封了平老太太為正一品的誥命,并派了何福海親自前往致奠。
如此一來,平老太太的身后事自是辦得極盡哀榮。
顧蘊雖不方便再出宮了,聽得外面的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進來,什么三舅舅三舅母已經趕回來了,大舅舅也已在趕回來的路上,喪事一切都井井有條等,心里雖仍傷心,也是放心不少。
倒是宇文承川怕她是在強顏歡笑,又怕她因為傷心以致傷身,不定什么時候便會發作,每日晚間臨睡前,都是如臨大敵,對眾服侍之人也是耳提面命,一定要服侍好太子妃,但有動靜,立刻去回稟他,再立刻去請太醫穩婆云云。
弄得東宮上下都跟著緊張不已,顧蘊卻在幾日后察覺到自己發作時,不動聲色的指揮錦瑟白蘭等人服侍自己洗了個澡,又洗個頭,還吃了不少東西,才說自己肚子痛,讓立刻打發人回太子殿下,再請太醫和穩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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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回 生子(包子求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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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蘊咬著牙,按照穩婆的指示,使了最后一把勁兒,然后累極的她便在穩婆們的歡呼聲:“是位小殿下呢,快去向太子殿下報喜!”中,陷入了昏迷當中……
就聽得穩婆歡欣的聲音:“娘娘,頭已經出來了,再加把勁,再加最后一把勁!”
“啊……”顧蘊大叫一聲,使勁一用力,只覺一股熱流夾雜著什么東西“嘩”的一下子就沖出了體外,讓她整個人都輕松了大半。
這樣忍啊忍啊,忍到顧蘊都覺得又過了一輩子似的,她終于迷迷糊糊的聽見穩婆說:“娘娘加把勁,孩子的頭應該馬上就可以出來了,只要頭出來了就好了……”
顧蘊實在痛得狠了,見四公主堅持,也就不再抽回自己的手,只咬牙又忍起那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結束的疼痛來。
卻被四公主一把握住了,含淚道:“大皇嫂,你就讓我為你盡點力罷,我如今能為你做的,也就只有這個了。”心里更滿滿都是慶幸,幸好她已嫁過人了,這才能不用避忌的出入產房,不然這會兒她便只能跟大皇兄一樣,在外面心痛著急得恨不能痛的是自己,卻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幫不上了。
顧蘊下意識抓住了四公主的手,恨不能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上,可想起四公主身體也不好,哪里承受得起自己現下的力氣,忙又將手抽了回去。
四公主在一旁瞧得她痛得一次又一次的去抓床單,又因為床單太薄讓她抓不踏實,緩解不了疼痛,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起自己的手怎么也比床單好抓一些,因忙上前握住了顧蘊的手:“大皇嫂,你抓住我的手,抓住我的手你能好受一些。”
可她除了忍,除了聽穩婆的話,什么都做不了。
顧蘊的哭聲又漸漸大了起來,呻吟聲也比方才更凄慘更讓人揪心了,她這才知道,原來穩婆說的都是對的,先前的那些痛算什么,現在整個人都要被撕裂的痛,才是真正的痛,而且完全不知道這痛到底什么時候才會結束!
宇文承川哪里有心情,只沉聲說了一句:“我不餓。”便豎耳繼續聽起屋里的動靜來。
冬至盡管知道他這會兒絕不會有什么胃口,依然壯著膽子上前小聲勸道:“殿下,要不您先吃點兒東西罷,您打從回來以后,連一滴水都不曾喝過呢。”
彼時天已快黑透了,冬至忙指揮人將廊下的燈籠都點了起來,宇文承川臉上的焦灼與不安就越發一覽無余了。
陳淑妃見他總算冷靜下來了,松了一口長氣,應了一聲:“那我就先進去了,殿下只管放心。”轉身回了產房去。
宇文承川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臉上總算怒色稍減,向陳淑妃道:“孤不進去,也不發出聲音了便是,淑妃娘娘這便進去罷,光有穩婆們在,孤委實不能放心。”
看來她知道沒有人心疼自己,沒有人可以撒嬌了,便真的堅強起來,硬氣起來了。
宇文承川忍怒豎耳一聽,果然顧蘊的哭聲小了許多,還能隱約聽見穩婆的聲音:“娘娘這樣就對了,您跟著奴婢的節奏,奴婢讓您吸氣您就吸,奴婢讓您吐出您再吐出,這樣能稍稍緩解些痛苦……”
一直在耳房待命的王坦也趕了過來,聞言幫腔道:“是啊殿下,您這樣真的對娘娘沒有半點幫助,不信您自己聽,娘娘這會兒的聲音是不是小多了?”
被冬至忙忙跪下死活抱住了腿,懇聲道:“殿下,您真不能再進去了,不然穩婆們都沒辦法做事了,您可以不顧旁的,難道也不顧娘娘和小殿下的安危不成?您就先試試,不進去也不出聲,看娘娘能不能生得順些,若仍沒有好轉,您再進去也不遲啊……”
到底是從一品的四妃之一,如今又代掌六宮,宇文承川多少還是要給陳淑妃留幾分面子,這才沒有直接翻臉,只冷冷對冬至說了一句:“回頭自己領罰去!”便又要折回產房去。
感受到宇文承川瘆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自己身上,陳淑妃心里一哆嗦,嘴上已小聲又急又快的說道起來,末了吞了吞口水,“……總之,殿下不能再進去了,便是留在外面,也最好不要再發出聲音了,如此太子妃娘娘自然也就堅強起來,硬氣起來了!”
急得冬至忙上前攔住了,在他殺人般的目光中,賠笑著小心翼翼道:“殿下,其實不是皇上召您,而是淑妃娘娘有話與您說。”
才總算是讓宇文承川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出去了,也不知道皇上這會兒叫他到底什么事,不是說了,讓他今兒都不必過去了嗎?還“君無戲言”呢,哪有他這樣的……一邊怒氣沖沖的想著,一邊大踏步的直接往外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