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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太夫人不由急了,長公主有時間與她打太極,她卻必須速戰速決,縱然這里是長公主府,還輪不到顧蘊那個小妖怪撒野,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今日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念頭一閃而過間,彭太夫人已咬牙開了口:“實不相瞞長公主,臣婦是聽說了皇上與皇后娘娘正欲為太子殿下選妃之事,所以想腆著臉求長公主替臣婦去稟告一聲皇后娘娘,臣婦愿意將嫡親孫女兒許給太子殿下為妃,還望長公主成全!”
說完,順勢跪倒在益陽長公主腳下,深深磕下了頭去。
益陽長公主卻沒有說話,而是一臉的喜怒莫辯。
好半晌,就在彭太夫人覺得膝蓋疼得快支撐不住了之時,她畢竟養尊處優多年,連這幾年四時八節進宮朝拜都因孀居的原因,而大多提前上折子告了假,如今能讓她下跪的人已經不多,何況還一跪就這么長時間。
益陽長公主終于開了口:“太夫人對皇上和皇后娘娘忠心一片,本宮定會將太夫人的忠心抵達天聽的,只是一點,縱然令孫女八字大吉,旺夫又旺子,到底年紀小了些,也不知道顧侯爺是個什么意思?”
彭太夫人一聽這話,便知道益陽長公主已經動心了,不然不會暗示她,顧蘊年紀小的硬傷可以用八字大吉來彌補,只是她終究得先知道了顧準是什么態度,才能做最終的決定。
因忙笑道:“侯爺素來不管這些內宅瑣事的,何況婚姻大事,由來都是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臣婦和犬子同意了,侯爺同意與不同意,都沒有任何差別。只是那丫頭素日被寵壞了,連長輩的話都敢頂撞的,少不得還要請長公主在娘娘面前美言幾句,事成后臣婦一定永世不忘長公主的大恩大德!”
當年平氏之死雖被掩得死死的,盛京城內也不是就沒有一絲半點的風聲傳出,益陽長公主也多少有所耳聞,如今聽得彭太夫人名為替孫女兒告罪求情,實則卻是變相的告訴她,她那孫女兒與家里的長輩都不合,益陽長公主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話說回來,若那丫頭真得長輩歡心,也不至于被親祖母親手推入火坑了,若她真嫁了太子,太子表面上看得了個還算顯赫的妻族,實則任何來自顯陽侯府的助力都別想得到,而且三二年間的還不能圓房,倒真是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益陽長公主想到這些,就越發動心了,咝聲道:“不瞞太夫人,本宮倒是真挺喜歡令孫女兒的,只是她的年紀委實忒小了些,本宮喜歡有什么用,得禮皇叔與滿朝文武都滿意才行啊。”
彭太夫人眼珠一轉,已笑道:“這事兒還不容易,等四丫頭出嫁時,我們顧家給陪嫁四個滕妾也就是了,她是一時不能服侍太子殿下,卻可以讓那些個滕妾代勞嘛,她的八字既旺夫又旺子,想來一定會盡快讓太子殿下好起來,也讓太子殿下后繼有人的!”
益陽長公主也是這個意思,只這話不好由她來說而已,如今彭太夫人識趣的先說了出來,再對比她心里其他幾個備選閨秀,真是哪個都及不上顧家這位四小姐來得合適,決定了,太子妃就是這位顧四小姐了!
當下二人又低語了一陣,到底此地不宜久留,益陽長公主方與彭太夫人作了別,一個繼續往自己的居所行去,一個則折回了大殿去。
回到自己的起居室,益陽長公主換了身家常衣裳后,才與自己貼身的女官感嘆起來:“這還是親祖母呢,要不是親的,豈非早將那位顧四小姐生吞活剝了?不過這樣也好,本宮正愁暫定的那幾個人選都有這樣那樣的不合適,關鍵也不知道人家父母肯不肯,萬一賜婚后再出什么幺蛾子,豈非打本宮的臉?如今這個是自己上趕著來的,本宮倒是不必擔心了!”
貼身的女官笑道:“如此長公主在皇上、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面前都能有個交代了,也算是皆大歡喜。”
益陽長公主是與宗皇后交好,卻自來不愿意得罪盛寵十幾年不衰的貴妃,所以女官有此一說。
頓了頓,猶豫道,“只是奴婢聽說,那位顧四小姐性子有些要強,而且新任的鴻臚寺正卿平大人,是她的嫡親大舅舅,平家自來都挺看重這個外甥女兒的,果真顧四小姐做了太子妃,平家豈非就成太子殿下的助力了?”
益陽長公主聞言,皺起了眉頭,但很快又舒展開來,道:“性子要強不要強的有什么關系,憑她的性子再要強,到了宮里,也早晚能給她磨平了。至于平大人那里,本宮倒是沒想到這一茬兒,不過到底只是外甥女兒,而且平大人若不聰明若不識時務,仕途也不能這般平順了,他定然知道該怎么選的。”
“到底是長公主有見地,奴婢便再想不到這些。”貼身的女官奉承道,一面雙手奉上一杯溫茶。
益陽長公主接過,淺啜了一口,便兀自出起神來。
再說彭太夫人辭了益陽長公主,雖膝蓋火燒火燎的痛,心情卻是這么些年以來前所未有的好,好到顧不得隔墻有耳,一出了月亮門,便忍不住得意的與齊嬤嬤說道開來:“平家不是叫囂著那小妖怪的親事得她自己和平家都點了頭,才能算數嗎,如今是皇上賜婚,我倒要瞧瞧,他們有沒有那個膽子抗旨不尊!真是太痛快了,我已經有多少年沒這么痛快過了,我簡直等不及要看那小妖怪知道自己要嫁一個病入膏肓,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的人后會,會是什么反應了,真是太痛快了!”
齊嬤嬤見她越說越大聲,急得忙道:“太夫人,您小聲一點,小心隔墻有耳,等家去后,您再高興也不遲啊。”
彭太夫人雖得意倒還不至于忘形,聞言也就壓低了聲音,只是仍說個不停:“她不是很厲害嗎,她不是銀子多得使不完,手下能人輩出嗎,她不是仗著平家勢大,一直不將別人放在眼里,都快要狂上天了嗎?我倒要看看,等進了宮后,人人都比她尊貴,人人都能將她踩在腳下,她還怎么厲害,她那點銀子又經得起花銷多久,她那些狗腿子又還能不能狗仗人勢!等到太子哪日薨了,她成了寡婦,只能青燈古佛的茍延殘喘一輩子,我就更要看看她怎么狂得起來了,哼!真以為我治不了你是不是,你就等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罷!”
宮里既然有意沒有將消息瞞得死死的,自然但凡有點兒門路的人家都有可能知道。
而彭太夫人這幾年雖不大在外面走動了,早年做顯陽侯夫人時,卻是隔三差五就要去別家赴宴的,破船還有三斤釘,秦檜還有倆死黨呢,她自然也不例外,一來二去的,便知道了此番益陽長公主府舉辦女兒宴的真正原因。
當時她便動了心,若能趁此機會設法將顧蘊嫁給太子,她多年來所受的那些屈辱與難堪,豈非都可以報復回去了?而且以后她們母子婆媳也不用再說顧蘊和平家的氣,不用再被他們壓得抬不起頭來,反而可以笑看顧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光是想想都讓她痛快得不行了!
若是讓顧蘊與別家結親,她還要擔心成不了,可這卻是與天下第一尊貴的皇家結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像她方才與齊嬤嬤說的那樣,顧蘊與平家不是叫囂著她的親事只能他們自己做主嗎,等圣旨賜了婚,你們倒是做主去啊,除非不想要腦袋了!
彭太夫人越想便越覺得這個主意好,既然她不能弄死顧蘊,那就讓她生不如死!
這才會不動聲色的等到今兒早上,直接侯在了顯陽侯府的垂花門外,說什么也定要跟了顧菁等人來益陽長公主府,讓顧葭開眼界不過只是借口而已,她的真正目的只有她和齊嬤嬤才知道。
萬幸這一次,老天爺總算站到了她這一邊,她總算可以一出已在她心里壓了多年的那口惡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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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別再說親媽沒給你出場的機會了啊,你看你是多么的萌萌噠,(^_^)
☆、第六十九回 護短 惹事
彭太夫人自以為事情做得人不知神不覺,她這頭只有齊嬤嬤知曉,至于益陽長公主那頭,雖二人說話時,有不少人服侍在側,可益陽長公主身邊的人怎么可能去與顧蘊通風報信,顧蘊手再長,也伸不到別人家里來。
因此眼下賜婚圣旨雖還未下,彭太夫人卻自謂此事已是板上釘釘了,不然她也不至于這般得意忘形。
卻不知道,賜婚圣旨一刻未下,這事兒還真就做不得數,隨時都存在讓她偷雞不成反噬一把米的可能!
季東亭快言快語把才得到的第一手消息給慕衍稟告完,不待慕衍發話,已向他道起喜來:“爺,這可真是肚子餓了就有人送餡兒餅,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的大好事,如今您什么都不必做了,只等著顧四小姐再過幾年長大后,就抱得美人歸罷!”
本以為自家爺會喜出望外的,畢竟顧四小姐對他的疏離和防備他和冬至都看在眼里,自家爺想如愿與美人兒兩情相悅,最后順利抱得美人兒歸,只怕不容易,何況打顧四小姐主意的人可不只自家爺一個,指不定什么時候便會被人捷足先登了。
誰知道如今大好的機會就自動送上門來了,可不是天上掉餡餅兒了?
不想慕衍聽他將事情說到一半時臉上還分明帶著一抹笑意,等到他把事情全部說完時,卻已是滿臉的陰沉,等到他嬉笑著把道喜的話說完,他眼里最后的半點暖色也無影無蹤了,只生下一片駭人的冰冷。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竟敢算計起他的人來,算計她的還是她嫡親的祖母,她素日在顯陽侯府過的什么日子,由此可見一斑,也就不怪她手下要養那么些護衛,也就不怪她那么厲害了,她若不厲害一些,豈非早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他不給那老虔婆一點顏色看看,老虔婆還真以為她可以任人宰割了?!
慕衍冷冷叫了一聲“東亭”,道:“顯陽侯太夫人既然這么愛說話,既然這么愛到處亂跑,今晚上你就給我去把她的舌頭割了,再把她的腿打折了,我看她以后還怎么胡說八道,還怎么到處亂跑!”
頓了頓,似沒看見季東亭張口結舌,一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的樣子,又道:“記得事情辦完后,告訴那老虔婆,她是因何被割了舌頭被打折了腿的,也好讓她知道,這世間很多人都不是她惹得起的!”
“可是爺,那顯陽侯太夫人到底是顧四小姐的親祖母,且才幫了您這么大的忙,您這樣做,不太好罷?”季東亭仍回不過神來,“況她到底有誥命在身,與顯陽侯又不是親生母子,若她真在家里莫名的被割了舌頭被打折了腿,顯陽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勢必會一查到底,萬一就讓他查到我們身上了呢,豈非節外生枝?還請爺三思。”
慕衍冷冷道:“正是因為那老虔婆是她的親祖母,她沒法對她痛下殺手,所以我才替她代勞了!”
但季東亭的話也的確不無道理,如今他已是腹背受敵,敵人眾多,若再與顧準為敵,也的確不是明智之舉,關鍵據他說知,顧準待顧蘊還算不錯,那將來他少不得也要叫顧準一聲“大伯父”,若真鬧得難看了,彼此以后還要怎么見面?
這般一想,慕衍到底松了口:“那便先把那老虔婆的舌頭和腿寄著,以后再一道與她算總賬!不過一點不教訓不給她,實難消我心頭之恨,你自己看著辦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