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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蘊嘟了嘟嘴,一派嬌憨的樣子:“是不好看嘛!”
“你!”彭太夫人決定不與顧蘊廢話了,她還不信,自己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收拾不了了,直接喝命齊嬤嬤:“叫兩個婆子進來,記得要力氣大一些的,也好手把手的教四小姐跟你學規矩!”
‘手把手’三個字被彭太夫人咬得極重,擺明了是要對顧蘊用強了。
齊嬤嬤本想勸彭太夫人幾句的,見彭太夫人氣得雙目赤紅,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到底還是沒敢勸,應聲去外面叫了兩個粗使婆子進來。
那兩個婆子聽了彭太夫人的吩咐后,便要上前去架顧蘊。
不防卻被劉婆子一手一個反剪了手,往地上用力一搡,二人便摔了個狗啃泥,趴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好半晌爬不起來。
彭太夫人這才知道,原來顧蘊帶來的婆子竟是個會武的,又驚又怒,氣急敗壞的喝道:“平家都給你送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人來,當我們顯陽侯府是菜市場,什么人都可以進來撒野嗎?”
適逢卷碧帶了彭氏回來,顧蘊也不與彭太夫人廢話,直接冷聲向彭氏道:“方才祖母讓齊嬤嬤教我如何對長輩行禮,齊嬤嬤說分兩種,一種是福禮,一種是三跪九叩大禮,現在彭姨娘就給我做個示范罷!”
彭氏的身孕如今已快五個月了,雖然她有意穿的都是些寬松且高腰的衣裳,仔細一看,依然能看得出已經顯懷了,聽得顧蘊竟要她行三跪九叩大禮,如何甘愿,可又不敢公然違抗顧蘊的命令,只得哀怨的看向了彭太夫人。
別說彭氏向自己求救,就算不求救,彭太夫人也不會讓她跪,就因為前陣子在平氏的喪禮上彭氏跪得太多,以致動了胎氣,如今尚日日吃著安胎藥呢,如何能再雪上加霜?
只是彭太夫人還未及開口,顧蘊已涼涼道:“祖母方才已見識過我身邊劉媽媽的本事了,難道祖母想讓彭姨娘也親自感受一番不成?”
毫不遮掩的威脅彭太夫人,如果她敢護著彭氏,不讓彭氏下跪,她一點也不介意讓劉婆子對其動粗。
彭太夫人就如忽然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張大了嘴巴直喘粗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彭氏便也只得委委屈屈的跪了下去,直跪了不下數十次,跪得她臉色慘白,搖搖欲墜后,顧蘊才開了口:“好了。”然后自己學著做了一遍,姿勢完美得任最挑剔的教引嬤嬤也休想挑出半點不是來。
彭太夫人只得看著她揚長而去,恨得經心保養了多年的指甲猛地被折斷了也顧不得。
顧蘊卻在走出嘉蔭堂后,百無聊賴的打起哈欠來,彭太夫人與彭氏也太弱了,難免讓她有勝之不武之感,看來是時候該另找個人陪她們過招了。
至于自己,要忙的事且多著呢,哪來那么多閑工夫逗她們玩兒!
☆、第四十二回 丫鬟
顧蘊回到飲綠軒后,因見還不到傳午膳的時辰,便讓錦瑟給自己磨了墨,練起大字來。
待寫滿整整一篇字,直累得自己滿頭大汗后,顧蘊才停下凈了手,坐到靠窗的塌上,一邊吃用井水湃過的西瓜,一邊想起心事來。
自己固然不懼祖母與彭氏,也自信讓她們討不了便宜反而只能吃虧去,可這些小打小鬧除了讓她們堵心至多也就是受點小磨搓一些,根本傷不了她們的筋動不了她們的骨,有什么意義?自己若事事都與她們較真兒,反倒降低了自己的格調!
看來是時候給父親物色續弦人選了。
以父親顯陽侯府嫡出二爺的身份,又生就一副好皮囊,雖然如今闔府上下都知道他金玉其表敗絮其中,架不住旁人不知道,關鍵他至今還沒有嫡子,縱是續弦,要結一門相對好些的親事,也算不得什么難事。
難就難在,自己要怎么才能讓那位未進門的繼母,按照自己的心意與彭太夫人打擂臺,給彭氏這個有彭太夫人撐腰的所謂“貴妾”好看!
顧蘊想了一回,暫時沒有頭緒,適逢如嬤嬤讓人傳了午膳來,她也就暫時丟開,專心用起膳來。
一時膳畢,顧蘊又小憩了半個時辰,才起來梳洗一番,不待金嬤嬤來接,便自己帶著人去了朝暉堂。
彼時祁夫人正與顧菁屏退了滿屋子伺候的人,母女兩個在說體己話兒。
顧菁因說母親:“祖母再不好,到底也是四妹妹嫡親的祖母,不比咱們終究隔了一層,母親又何必非要插一腳進去,幫著四妹妹與祖母打擂臺?萬一明兒她們祖孫好起來了,母親豈非白做小人了?還有讓四妹妹挑選丫鬟一事,母親何必非要自己主動提及,等四妹妹先開口豈不更好?”
作為侯府的嫡長女,尤其祁夫人一度身子不好,可能這輩子都生不出嫡子來,顧菁心疼母親,便比尋常同齡的女孩兒更懂事,早在七八歲時,便已幫著祁夫人在打理府里的一些瑣事了,是以很多時候,祁夫人并不拿她當個孩子看,而是有什么事,都要先聽聽她的意見。
祁夫人聞言,笑道:“你能想到這一層,也不枉我素日的教導。只是你這些日子與你四妹妹相處得少,并不知道她如今已變了個人,與太夫人是再好不了了,既然她們祖孫再好不了了,那我自然要幫你四妹妹,何況平家老太太和舅太太臨行前,可是再四拜托了我,一定要看顧她的。”
頓了頓,又道:“至于我主動提出讓你四妹妹挑選丫鬟,卻只是想向她表明我的態度而已,并不是真要她挑選人,挑不挑人的主動權始終是握在她手里的,我不過只是想借此事向她示好,只要她能明白我的意圖,那我的目的便已是達到了。”
彭太夫人終究占了婆母的名分,便注定了自己在與她過招的過程中,難免有這樣那樣的顧忌,顧蘊卻不一樣,她是彭太夫人的親孫女兒,又與彭太夫人姑侄徹底撕破了臉,以后自己再與彭太夫人打擂臺時,沒準兒便能借她的手了;縱不能借她的手,顧蘊親近他們這一房比親近自己的親生祖母父親更甚這件事本身,也已是在打彭太夫人的臉在給彭太夫人難堪了!
顧菁這才恍然大悟:“到底還是母親考慮得深遠,我便想不到這么多。”
祁夫人道:“你才能活了多大,慢慢來就是了。”渾然沒想到,顧蘊可比顧菁小了五六歲,怎么她在面對顧蘊時,不知不覺便拿她當大人看呢?
母女兩個正說著,有小丫鬟進來屈膝稟道:“夫人,四小姐來了。”
祁夫人一怔:“這么早?不是說好等我打發金嬤嬤去接她的嗎?”
不過人既已來了,也斷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祁夫人因忙吩咐顧菁出去迎顧蘊,一面又吩咐金嬤嬤,趕緊將備選的小丫頭子們都傳來候著。
顧菁領著人迎到院子里,果見顧蘊被簇擁著慢慢走了過來,她忙上前彎身笑道:“這會兒正是一日里最熱的時候,四妹妹也不說晚點再過來,萬一中暑了可如何是好?”
顧蘊的確熱得滿頭滿臉的汗,卻堅持不讓如嬤嬤抱她,非要自己走過來,這會兒見了顧菁,屈膝行了個禮,才笑道:“我睡了一會兒便睡不著了,左右在家里悶著也是無事,想著可以過來大伯母這里與姐姐們玩兒,便過來了。”
姐妹兩個說著,顧菁已牽了顧蘊的手,將她迎進了屋里。
見過祁夫人后,顧蘊因問道:“二姐姐與三姐姐怎么不見?”
祁夫人笑道:“她倆正在自己屋里睡覺呢,你大姐姐因為這幾日大節下的事多,我給她也分派了一些,中午便歇在了我屋里。”
一時丫鬟上了冰鎮綠豆湯來,顧蘊喝了大半碗,覺得身上涼快不少后,方問祁夫人道:“大伯母說讓我過來挑丫鬟,這會子備選的人都在哪里呢?我早些挑完了,也好早些與幾位姐姐一起玩兒。”
祁夫人便打發人去將備選的小丫頭子們都叫了來,一共二十來個,都是顯陽侯府的家生子,倒也收拾得干凈爽利,看言行舉止也都是多少學過點規矩的。
顧蘊一一看過去,目光在其中兩個丫頭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定是要選那兩個丫頭時,她卻指向了二人旁邊的丫頭:“這兩個,再就是這個,還有這個,就她們四個罷。”
金嬤嬤聞言,看了四人一回,見并不是其中最沉穩最伶俐的,不由暗想,四小姐到底還是太小了一些,不知道怎么挑人……不過這話也不該她一個做奴才的說,遂什么都沒說,只屈膝行了個禮,將人復又帶了出去。
祁夫人方笑向顧蘊道:“明日我便連人帶身契一并與你送去飲綠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