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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強笑著向如嬤嬤道:“媽媽稍等片刻,容我換件衣裳便隨媽媽去。”
本來想著再怎么說也是自己的好日子,便是在熱孝期,她打扮得出挑一些也是情有可原,彭氏現(xiàn)下身上穿的是海棠紅繡玫瑰花的妝花褙子,頭發(fā)也綰做了倭墮髻,戴了赤金點翠的步搖。
如今要去靈堂,這樣的妝扮自然不合時宜了。
如嬤嬤一進(jìn)來便看見了彭氏的妝扮,如今見她還算識趣,方面色稍緩,道:“那我就在外面等著姨娘。”說完欠身退了出去。
彭氏的眼淚這才忍不住落了下來,早知道做妾不易,卻沒想到這般不易,隨隨便便一個下人都敢給她臉色瞧,這還只是第一日,以后還有那么長的時間,可要怎么過?
可想起如嬤嬤就在外面,她還不敢哭出聲來,只得隨便撿了件素色的衣裳穿了,頭上也只戴了兩支銀釵,然后胡亂拭了淚,隨如嬤嬤一道去了延年堂。
就見靈堂里已有不少人到了,除了平家兩位太太帶著顧蘊以外,還有十來位顧氏族中的女眷,這些人大半都是彭氏認(rèn)識的,其中幾位還因時常來給彭太夫人請安,與她頗聊得來。
然現(xiàn)在這些人卻沒一個與她打打招呼的,而是一見她進(jìn)來,只略略看一眼后,就跟不認(rèn)識似的,偏頭立刻與旁邊的人竊竊私語起來,之后再看向她的目光便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其實這些女眷并不知道彭氏與顧沖的丑事,當(dāng)日顧準(zhǔn)與祁夫人見平家來者不善,一開始便下了封口令,所以除了當(dāng)事人以外,顯陽侯府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寥寥無幾。
但想也知道,彭氏放著好好兒的表小姐不做,非要趕在正室的熱孝期內(nèi)進(jìn)門做妾,十成十是做了什么丟臉的事,所以她們昨日卻不過彭太夫人的面子去嘉蔭堂吃喜酒是一回事,如今對待彭氏時是什么態(tài)度,卻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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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虐賤人進(jìn)行時了,親們,這幾天怎么不見乃們留言呢,難道都不愛我了?o(n_n)o~
☆、第三十回 補刀
此情此景看在彭氏眼里,就跟臉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霎時火辣辣的疼,愣在原地一時是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又過了一會兒,仍沒有人搭理彭氏,彭氏羞愧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只想掉頭一走了之。
好在終于還是有人開口了,卻是顧蘊忽然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姑姑,你來了!”然后從平家兩位太太身邊,蹬蹬跑到了彭氏面前。
彭氏幾乎忍不住要喜極而泣,終于有人肯搭理她了,且還是顧蘊,也仍如先時一般叫她‘姑姑’,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小丫頭片子并沒有徹底被平家人哄住,心里仍是有她這個姑姑的,她以后再加把勁兒,不愁不能哄得她像先時那般,與她親若母女?
“蘊姐兒,你慢點兒,仔細(xì)摔著……”彭氏忙擠出一抹笑容,彎身想要去抱顧蘊。
不想顧蘊卻在離她幾步遠(yuǎn)時,堪堪停住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大聲說道:“我忘了,如今不能叫姑姑做‘姑姑’,而該叫‘姨娘’了,大舅母二舅母,我沒有記錯罷?”
彭氏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先叫了她姑姑,偏立刻又改口叫她姨娘,這可比一開始便叫她姨娘更打臉,也不知是小丫頭片子自己想這么做的,還是根本就是平家人教她的?
滿腔的羞憤與惱怒之余,彭氏更是前所未有的覺得“姨娘”這兩個字,是多么的刺耳,又是多么的恥辱!
平大太太與平二太太心里已快要笑翻了,面上卻一副嚴(yán)肅的樣子:“嗯,蘊姐兒沒有記錯,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顧蘊就乖乖點了點頭:“我以后一定不會再記錯了。”
說完復(fù)又看向彭氏,滿臉關(guān)切的問道:“彭姨娘,弟弟這些日子可還好罷?你可一定得照顧好他,我還等著他出來陪我玩兒呢……不過,彭姨娘的肚子怎么看起來這么小,這么小真的能裝下一個娃娃在里面嗎?我怎么一點兒都瞧不出來?”
心里暗自冷笑,祖母一心想保全父親和彭氏的名聲,也是保全彭氏腹中孩子的名聲,她卻偏不讓她如愿,反正她想得到的東西都已得到了,如今想什么時候“童言無忌”幾句,便“童言無忌”幾句,又豈是人為能控制得了的?
弟弟?
蘊姐兒/四小姐說彭氏腹中有個弟弟?小孩子不說假話……靈堂內(nèi)顧氏族中的女眷們看向彭氏的目光就越發(fā)的鄙夷與不屑了。
難怪她等不及要趕在正室熱孝期內(nèi)進(jìn)門給人做妾呢,原來是早已做下丑事珠胎暗結(jié)了,也就不怪平家人連日來都沒個好臉色,侯府的人卻一副心虛理虧的樣子了!
彭氏的眼淚至此終于再忍不住掉了下來,看向平大太太和平二太太滿臉悲憤的說道:“兩位舅太太,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這樣什么都教蘊姐兒說,豈不知表哥壞了名聲,蘊姐兒身為表哥的女兒,也休想得著好,將來更是會移了蘊姐兒的性情嗎?”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教蘊姐兒說這些了?”平大太太立刻橫眉以對,“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嗎,你是不是以為蘊姐兒年紀(jì)小,你做的那些丑事她就不知道,你就可以隨便糊弄她了?還有,你一個做妾的,是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與我們說話的?還不快去給我家小姑披麻戴孝守靈去,還等著我親自去請你嗎,也不瞧瞧你配是不配!”
彭氏被罵得羞憤欲死,抬起手以袖遮了臉便要跑出去,想去嘉蔭堂找彭太夫人給她做主去。
這個地方,她是一刻也再呆不下去了!
平家兩位太太豈能讓她如愿,只一個眼色,二人的貼身媽媽已雙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了彭氏便拖到平氏靈前跪了,方皮笑肉不笑道:“姨奶奶別急著哭,等在我們姑奶奶靈前跪定了再哭也不遲,我們姑奶奶要停夠七七四十九日的靈才出殯,您還怕以后沒有哭的機會不成?不著急!”
適逢祁夫人忙完了自己的事,過來靈堂請平家兩位太太和族中的女眷們?nèi)デ懊孀娕硎媳粌蓚€婆子押著,只一眼便約莫猜到定是彭氏不識趣惹著了平家兩位太太,這是在給她下馬威呢。
遂看見了也當(dāng)沒看見,團(tuán)團(tuán)招呼了大家一回,眾人便攜手出了靈堂,往后面擺酒席的花廳去了。
而彭氏嘗試著一連掙扎了幾次,都未能掙脫兩位平太太貼身媽媽的手,如今見大家都走了,索性也懶得再掙扎了,一動也不動的失聲痛哭起來。
兩位貼身媽媽見狀,這才松開了摁著她的手,任她癱到地上哭她的,她們只雙手抱胸立在一旁,冷眼旁觀。
不防卻見才隨平家兩位太太離開了的顧蘊折了回來,二人忙上前賠笑道:“四小姐怎么回來了,莫不是忘記什么東西了?”
顧蘊笑了笑:“沒忘記什么東西,只是想起還有一句話忘記告訴彭姨娘了,兩位媽媽且去外面等著罷,我很快就出來。”
兩個媽媽聞言,面面相覷,都有些拿不定主意,四小姐會有什么話告訴那賤人呢?萬一她們將四小姐單獨留下,卻被賤人傷著了,回頭老太太和太太們還不得生吞了她們?
似是猜到了二人心中所想一般,顧蘊又道:“兩位媽媽只管放心出去,彭姨娘不敢傷害我的。”
二人聞言,這才遲疑著行了個禮,一前一后退了出去。
顧蘊方走到仍痛哭著的彭氏面前,冷聲說道:“怎么樣彭姨娘,給我娘親披麻戴孝的滋味兒不錯罷?你先別急著哭啊,就這點小事,你就哭成了這樣,以后時間還長著呢,你豈非只能哭死了?”
彭氏不防顧蘊小小年紀(jì),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唬得一時連哭都忘記了,只定定看著顧蘊,似是第一次認(rèn)識她一般。
顧蘊見她不哭了,才又道:“我記得方才你問我兩位舅母,豈不知壞了父親的名聲,我也休想得著好?不怕告訴你,我還真一點兒也不在乎,所以,明兒我會不會當(dāng)著族中女眷以外的人說方才那番話,我可就說不準(zhǔn)了!”
族中的女眷為了自家的名聲不受牽連,還不至于什么都往外傳,可其他人就誰也保證不了了……彭氏如墜冰窟,整個人都抑制不住的發(fā)起抖來。
偏偏顧蘊還嫌不夠,立刻又火上澆油的來了一句:“對了,你很想生兒子罷?不過很可惜,你這一胎一定會生女兒!我倒要瞧瞧,等你生了女兒后,我祖母與父親還會不會有好臉色給你,待新主母進(jìn)門后,你余生又還有沒有那么好的運氣,再懷上第二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