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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形云有點難過,也有點說不出的難耐。
陸晏寧頭一次得到白瓷瓶,有點不明所以:這是什么?怎么用的?他看到他哥直接往嘴里倒,他也嘗試著往嘴里倒。
啥也沒有,但他感覺自己全身都有點說不出的舒服,手再次緊握好似柔軟了許多。
雪妖虎晃了晃那空空如也的白瓷瓶,閉上一只眼睛去看里面,還是空空如也,它張開口,把整個白瓷瓶丟進嘴里,嚼碎了呸呸吐出碎瓷,正一臉幽怨,漸漸的眼睛亮了,體內的躁動不知何時竟已平息,身體輕盈更勝以往,而它禿了四塊的尾巴也漸漸有重新生長的跡象。
還好來得及!穆芝迅速落地,見那白瓷瓶和雪妖虎尾毛,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精神倍健,一把上去抓住雪妖虎顫顫的整條尾巴,一薅到底。
整條尾巴露出肉色,全禿了!
雪妖虎大怒,但被穆芝冷不丁地一掃,魂壓蓋下,它又立刻耷拉下來,匍匐在地,甚至不太理解現在的狀況,它是來怎樣的地方尋仇,干了些什么,居然莫名其妙有了很大提升。
有這兩尊深不可測的存在坐鎮,對付它不是手到擒來么,所以那果蔬上的毒下給誰的,如果不是為了毒它,難道是想毒這群眼紅它尾巴毛的年輕人嗎。
穆老看上去很有精神啊。陸形云從未見他這般開朗過。
哈哈哈穆芝滿面紅光,眼里隱隱有淚光,他抬頭望天,而后恢復平靜,回頭說,回頭說。我有事想要問神這位天機前輩,需要借一步說話,至于這頭小妖虎,是放虎歸山還是除之而后快
穆芝以為陸形云滿臉血是拜這頭妖虎所賜,見神子殿下這副神情,只覺就算是同得了白瓷瓶的盟友,可能神子殿下也留你不得,便開始挽袖子。
雪妖虎察覺到危險,瑟瑟發抖。
它挺好看的。陸晏寧看出這虎妖對天機哥哥的膜拜與敬畏,突然覺得它可愛了,竟懂得知恩圖報,天機哥哥好善良啊,不然別說他會想辦法弄死這虎妖,穆老出現,此妖必死無疑。
那就看宗主的意思,宗主說行,那就留下來給你當陪練吧。穆芝見陸形云這一身血便心驚肉跳,好在已經復原。
可能沒法留下。陸形云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得了那么多瓶無形之物,他感覺自己手上、身上的皮膚細膩柔軟,有點偏向天機的膚質,卻還略有不及之處,他見天機還沉浸在得到了想要之物的快樂中,并不想打斷他,便對眾人道:但可以帶走,因為我們要走啦。
周天元一頓:你終于想通了!?雖然我才剛來,別院還沒完工,但隨時都能走。說實在的要不因為那是陸形云的爹娘,他不帶搭理的。
你是說長煙道院穆芝以為只是單純的暫時離開,但他才剛回來,還有要事想要和神子大人確認,也要和陸形云說說他這趟所行所見所感,商量一些事關大陸的大事,現在去長煙道院未免太急了。
陸晏寧雙手交握在身前,捏了捏,滿手心的汗,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有點不知所措。
陸崇山還因為陸形云最后那句話耿耿于懷,總算想到懟法,怒氣沖沖地上前來,邊走邊道:他能有多高尚,他是憑本事建的宗門嗎,指不定是靠什么裙帶關系才弄到的宗碑,我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人家老一輩修士都沒法弄到宗碑,說至少得成年才行,他十二三歲卻弄到了,可想而知他小的時候在外面都背著我們干些什么鬼勾當。
趙皎道:我們跟他一起住,每日不辭勞苦登這么高的山,也是不希望他學壞。修仙界人心何其險惡,他就一個人,卻不曉得我們的用心良苦。
仇敵這么說都算惡毒了,這是親爹娘能說出的話?穆芝看看這倆,又看看變了態度的陸形云,這倆能把陸形云逼到這份上,也是夠狠。
周天元都聽不下去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陸形云他爹腦子有毛病,而他娘儼然一助紂為虐幫兇。
陸形云笑了,他被打的時候只是很懵,他看這兩人是那般,這兩人看他亦然,本就是不同道,何苦強行上一條船。
他道:這座山,你們想要,就送給你們了,是住還是賣,隨便你們,但我得帶走宗碑和寧兒。
趙皎眼前一亮,立刻低下頭,再抬頭換上一臉悲傷,仿佛她也不想這樣的。
你走可以,反正當年你一言不合離家出走的時候,我們也沒打算你回來,但你得把寧兒留下。陸崇山也挺瞧不起他現在這個凡人身,一個凡人,小小年紀,也敢跟他這活了幾十年的人爭吵,真是連最起碼的尊老愛幼禮貌都忘了,他是我們的血親,而你是我們的恥辱。
陸形云嗤笑:哈哈我怎能留下寧兒來讓你們這般羞辱。
那你得問問寧兒愿不愿意。陸崇山推了推趙皎。
趙皎立刻帶著哭腔說:寧兒,娘不能沒有你啊!你忍心讓為娘住在這么冷清的山上嗎?
陸晏寧垂下頭,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他希望家里和睦,如果是建立在哥哥是恥辱的基礎上,認可他是唯一的血親,那這份認可,他能要得安心嗎。
他也很希望娘好,但他內心知道自己達不到娘的期待,但娘對他還挺好的,娘想要他留下,他要辜負疼愛他的娘親嗎。
是叫穆老這就是那位疑似知而不言的尊者嗎?
周天元對陸形云的爹娘會說出什么樣的話,會有什么樣的表現都在他意料之中,于是過程中他光顧著注意這位老者了。
是在圣山外,他等著防御光罩內的陸形云復蘇時,見到的那位老尊,疑似去請了藥谷老圣來救了陸形云性命。
周天元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第一個捷足先登的,他回去天道院還有件事,就是想查這位老尊的身份,結果沒人聽他說半個字,回去三月只還了天道院器重他的人情債。
要說內心那點意見沒了,此刻他念著這個稱呼,視線在穆芝身上流連,穆在古教算是大姓,他心想該不會是
他怎么會在這里!?盡管方才逃竄數久,周天元表現得過分窩囊,穆芝只留意到陸形云和陸晏寧了,此刻對方長身玉立,不顯半點狼狽,穆芝幾乎一眼就認出了他,心里就開始敲鑼打鼓了。
陸形云把天道院院長得意的倚仗給弄來了?
他無心去想天道院院長的臉色,不知道會不會找上門來,若是找上門來他是不是還得避嫌,但那不是重點。
周天元認識他嗎?
雖然這趟回去讓他體會到了過度的溫情,但他也很清楚這是建立在他和神子大人以及陸形云有聯系的基礎上,就像鏡花水月一般一碰就破。
這么多年藏頭縮尾見不得光,所有流傳在外的古籍上都是對神庭老祖的丑化,他的形象作為恬不知恥的不死老賊在所有修士心目中扎根。
他擔心陸形云還有這古教弟子,會覺得他唯利是圖、為一己之私而討厭他,而他確實也有如此不堪的一面,他無法辯駁也不知如何辯駁。
所以他由衷希望別被認出來,別被認出來,可千萬別在眼下被認出來
陸晏寧看著這個金玉其外的草包,又看了看他驚為天人、雖然不愿收他為徒,他卻在心里尊其為恩師的穆芝。
那么神通廣大的穆老竟然認識這個走個路都要一隊人服侍的草包?
怎么回事!?
陸形云道:寧兒,雖然選擇在你,但我還是不建議你留下,你不是說想去長煙道院嗎,如果你認為跟著我不方便修煉,我可以送你去長煙道院修煉。
陸晏寧迫不及待道:哥,我跟你,我行李都收拾好了,什么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