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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溪瞳孔微縮,覺得自己對他實在過于寬容,以至于這人還是不清楚狀況,他一臉悲憫地為對方接下來的遭遇深表同情: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位大公子尊貴久了,可能不知道沒有選擇的人會怎樣過活,他很委婉暗示了對方接下去會面臨的遭遇,還盼著對方能識時務,自己可以放對方一馬,畢竟他本人一直在那有可能的始作俑者范疇。
可對方沒給他機會。
而后他倆一個無所謂,一個面帶笑容目光晦暗,在天道院弟子的簇擁下,踏上了回天道院的路。
與此同時,半塌的圣山外,清冽碧綠的河水中,金天機在陸形云的侍奉下,總算褪下礙眼又難聞至極的衣袍,水沒過腰腹,細腰沒有絲毫贅余,肌肉附著在近乎完美的骨架上,不多不少得剛剛好,陸形云每每隔著薄薄的一團帕子,去拂拭立刻就能還原本來面目,好似讓蒙塵的精美雕塑煥發光彩,總是忍不住在心里慨嘆,為神子清洗身體,大概算是天底下最養眼的福報吧。
這位整暇以待頂多讓抬胳膊的時候動一動,閉著眼睛好似舒適得要睡著了一般,連神顏也能隨意觀瞻。
被仔細清洗過露出水面之外的部分,在陽光照耀下,白得令人目眩,遠遠望去好似一塊白玉,周圍鑲了一層金邊似的,莫名耀眼,守在岸邊的穆芝都忍不住睜眼瞧了好幾眼。
陸形云的袖子挽到肩膀處,環起雙臂,能騰空圈住對方的腰,他很喜歡天機后腰的腰窩,前前后后反復擦了好幾遍,差點上手,好歹礙著涵養忍住了,但這腰啊,實在是讓愛好細腰的他垂涎不已。
人生下來骨骼已定,之后怎么煉體也改變不了固有的形態,但神子殿下不愧是得天獨厚的天生神靈,他不只是聲音、神貌長在人隱秘的欲望上,就連身體也完美,大概是眼力刁鉆最挑剔的頂級煉器師都挑不出絲毫毛病,仿佛就是人體美的本身。
唔。金天機舒服地呼了一聲。
洗好了。陸形云如夢初醒。
金天機睜開眼,山水婀娜失了千姿百態。
陸形云又呆了呆,回過神來,道:咱們去岸邊,把衣服穿上。罩在體外的神級防御屏障可以變換色澤,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赤身。
金天機懶懶地看向他,眼睛不眨地提無理要求:你幫我穿?
行吧。陸形云幫神幫到底,有點哭笑不得地說,天機,這回我給你穿,但以后如果我因為別的事拒絕你,你可不要生氣啊。
金天機現在就有點生氣,因為聽他說以后可能會拒絕,于是親自攏了下半片衣襟,擋住了胸前大片光彩,然后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陸形云莫名有點心虛,他突然發現自己是俗人,可能沒法拒絕大飽眼福的機會,神子殿下只讓他幫忙更了一次衣,他竟然飄到還想以后再面對這種機會。
這身黑色衣袍遠沒有他原先那身華貴,樣式布料都很普通,但由于是黑色,尤顯得露在外的玉頸白得刺眼。
陸形云幫他系好衣帶,抬眼一看,暗自心嘆,所謂人靠衣裝,可能是因為容貌和氣質有缺吧,而得天獨厚的神子,哪怕披個麻袋,那也是神子。
我們回去吧。他給天機最后整理了一番,便對走過來的穆芝老道說道。
去哪?穆芝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回家。陸形云看向神子。
金天機一滯,不由彎起唇角:好。
他們三人剛離開岸邊濕地,便有一團黑霧從半空中浮現,穆芝氣勢凜然,面露殺氣,頗具警告意味。陸形云倒還好,那團黑霧雖然濃烈充滿不祥,隔著三丈有余,稍稍擋住他們的去路,也很適合跑路的距離。
一個白臉黑衣的少年如石頭般落地,笑著露出尖尖虎牙,皮笑肉不笑地道:陸形云!你少得意!
難得魔殿小少主等到現在,見我無恙,看你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滾滾滾,我分明是想等你死了再走,氣老天無眼,竟不收你這禍害。魔殿小少主還記恨他拒絕自己通靈陣石一事。
這下好了,他沒魂力溝通陣石,再想加也加不了,而且這一別,沒有通靈陣石溝通,天南地北,短短幾十年光陰,跟永別沒什么區別。
哈哈。陸形云笑得如沐春風。
魔殿小少主佩服他的心胸,知道他聽得懂人話,惡狠狠地道:走運得了神子算什么本事,你要有本事重新修煉,我跪下給你叫爹!
跪下倒是不必了,父子之間不講究這些虛禮,此話當真?陸形云眨了眨眼,你沒開玩笑吧,萬一我當真了。
魔殿小少主道:我說的是修煉一道,不靠靈力的修煉之法,普天之下只有器村煉器術,但那就是器道了,跟修仙一道隔了十萬八千里。
可若說誰能鉆研出一門不靠靈力卻還是修煉一道的晉升體系,或許唯有得了神子的人才有一線渺茫可能。
你最好當真,否則你害我修為盡失,這筆賬,我遲早要算!
加油。陸形云事不關己地鼓勵道。
魔殿小少主氣得臉紅脖子粗恨不得原地跳腳。
哼,我們走!魔殿小少主說完,站在原地沒動,他不尷尬,看他的人倒是有點,魔殿小少主抬頭對那不知何時飄遠的黑霧道,殷老,接我上去。
一團黑霧分裂下來籠罩住他,嗖地拉到上空和那大團黑霧融為一體。
少主,您的殿主叔父聽了可能不高興。黑霧中,那露出稀疏老牙就顯得慈祥的魔殿長老提醒道。
怎么,叔父高興就能開創一門不靠靈力的修煉體系,助我重新修煉嗎?
倒是不能。這也并非謙虛,不能就是不能,殿主年紀大了,修行的也是古教魔殿特有的修煉體系,不存在廢了重新演化修煉體系一說。
那不就得了,誰有本事讓我重新修煉,此等再造之恩,還有比叫爹更簡單的報答之法嗎!
魔殿長老無言以對,竟是無法反駁。
但他到底忍不了這口氣,磨著牙翻舊賬:少主,說好的您耍別人呢。
這話是嘲笑他剛出來時故作自己是得了神子之人,說低調,低調的那份厚顏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