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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形云問:要不要?
金天機不開心,挑眉道:你幫我洗?你幫我,我就愿意,但你樂意嗎?他洗不了,但如果陸形云想他干凈點,他碰著陸形云也能自己把自己弄干凈,可他依舊會不舒服。
太臟了,他原本不知道被輕輕擦拭是這么舒服的,只是兩下而已,便有種從內而外暢通的感覺,所以他秘而不宣的欲望蠢蠢欲動,如果陸形云幫他清洗全身
陸形云道:這倒是也沒有很不樂意,只是神子殿下金貴的身體是他能全部觸碰的嗎?哪怕隔著一層搓澡之物?
金天機道:太臟了,我自己都不愿碰。
沒問題,我幫你,陸形云道,但我實在沒有力氣站穩,讓我先緩緩,恢復點體力。
好!
穆芝一臉不忍直視,如果他沒看錯,神子大人分明就是想讓對方幫他洗澡!可這黏液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連他都是用了斂息術、閉合全身精竅,才敢靠得這么近。
人家成了凡人,重傷初愈,能控制不皺眉頭都算非一般意志堅定了,您自己不愿碰的卻讓看重的人碰,真的好意思!
這確定是看重嗎,他怎么覺得神子就是仗著陸形云人好,所以得寸進尺呢,而且人家堂堂宗主,帶你回去九死一生,沒了修為顧不上神傷,還得兼任服侍沐浴的活計折騰人不要太過分!
金天機已經開始期待,耳朵紅了,總之很滿意,總算恢復了精神,跟幾乎掛在他身上,替他輕拭后頸處的黏液的陸形云說起正事。
小陸,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跟你的朋友有關。
嗯?陸形云沒有力氣,連聲音都是輕輕的。
那個叫周一溪的人,恐怕不是個好東西,他金天機有點說不出口,這身黏液滿身灰塵都是拜他所賜,此人內心陰暗,自私自利,狂妄自大,損人利己,惡心至極,要不是看在陸形云當他是朋友的份上,金天機當場動用險地空間節點,就能困住他,甚至抹殺他。
我知道,陸形云直接道,我躺著的時候,全都聽到了。
他確實失去意識,失去了知覺,但只要他沒死,當他醒過來,過程中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會在他腦海中重新復蘇,這就是變態記憶力的特異之處,到目前為止他沒有發現除他以外還有別人擁有這個能力。
你還清醒著!?穆芝難以置信,先前他還以為是老友自謙,難道這小子受那么重的傷,意識竟然還在!這可能嗎?
并沒有,我確實昏迷了,但大概是我先天記憶力好的緣故,陸形云知道木老前輩救的自己,而他已經沒了修為,要想讓這位老者心甘情愿隨他回去,他得透點底,我自幼就這樣,無論昏迷或者熟睡,感官記憶也還在繼續,醒了以后周身發生的事,就會全部記起。
所以哪怕睡覺的時候,有人在他房間里走動,或者說話,他醒了以后全都知道。
當年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哪怕當時的他聽不懂爹娘說的話的意思,可記憶中的音容笑貌發出的聲音,全都在他腦海中,等到他不到兩歲開始識字,漸漸的他就全懂了,所以他無憂無慮的童年只有短暫的一年。
穆芝驚呆了,這哪是凡人,這是妖孽吧!哪怕修士都修不出這樣非凡的感知力!毫無疑問這是天生的修士,這人到底還隱藏著多少驚喜!
所以你也是后來才發現他有問題?穆芝的疑惑,金天機同樣也很好奇。
我能說,我一直都知道他有問題嗎。陸形云苦笑道。
金天機訝異:一直是什么時候?
穆芝更是瞪圓了臉:你話可別亂說,當時看他被欺負,你還真情實感地怪罪別人,你敢說主動找周天元,帶他下山讓他也失去修為,不是幫周一溪出頭嗎?
那是因為我對天道院大公子比較好奇,至于幫誰出頭,我沒覺得我有這個立場和認定別人無能、自己有能耐橫插一腳的傲慢。陸形云其實最想帶下山的是下詛咒的人。
但當時偌大的圣山范圍,他比較感興趣的也就周天元了,畢竟號稱至圣年輕時。
說回一溪,同行時他擅長的法決不多也不強,卻能精準避開每一道攻擊,說的每一句話都正中我心的時候,我就懷疑他或許通曉推演之術,可能經歷比較坎坷,所以待人有所保留,不夠敞開心扉。
但他對我好,所以我無所謂,而且我也有所保留,所以也不必要求別人對我毫無保留。
穆芝老道聽得近乎目瞪口呆,還是覺得不對說不通。
金天機知道他的過去,所以這是小陸會有的想法,能夠做出來的事。
我一直都知道他不真誠。陸形云幫他擦拭頸項,一邊娓娓道來,聲音很輕,平靜得有種心智成熟且堅定的力量,甚至我在看到周天元欺負他的時候,我其實內心更希望他能夠克服這些,因為雖然欺負師弟不對,但一個人如果要羞辱另一個人,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給那人難堪,而不是私下找個沒人的地方踹兩腳,激起對方仇怨給自己樹敵不說,能有什么好處,若說是單純的泄憤實在太低級,真實情況可能真的是他做了什么。
從來認人不清的穆芝:
陸形云道:接觸周天元不難發現,他這樣的天才,眼里根本看不見旁人的,會對誰惱羞成怒,只有可能是那人真的做了什么,但又不至于讓他痛下殺手的地步,還是師兄弟間的矛盾。
金天機道:所以你以為跟你無關,而且他還給你遞藥,我以為他對你是真心實意。
陸形云一笑,搖了搖頭,道:不,恰好相反,問題就出在那藥上。
藥有問題?穆芝老道道。
我出來以后腳踝受傷,他上來遞給我凡人用的療傷藥的時候,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陸形云道,我特別不喜歡一目了然的算計,我真想建議那些手段不夠高超沒本事欺騙人一輩子的人,最好不要輕易算計別人,因為實在是滑稽又可笑。
連我手里都沒有凡人用的傷藥,古教弟子手里竟然會有凡人用的傷藥,這本身就說不過去,除非他早已算到失去修為的人會受傷。而眾矢之的已經隱藏在了所有失去修為的人中,就像滴水如汪洋。哪有尊者會恬不知恥對凡人下毒手,失去修為已經是留了最后一線,再下死手,那就只能是篤定了,而且只有可能是外面的年輕一輩下手。
我知道我被鎖定了,我知道是他。
當時周一溪說話,在他聽來已經十分不對勁,因為那些話明顯和先前大相庭徑,要么是說給在場其他人聽的,要么心思昭然若揭,私心盡顯,連偽裝都沒了,可能那時對方已經把他排除在需要在意的人之列,或者說得罪會有威脅的活人之列。
金天機陡然想到,道:而且你給過我暗示了,是嗎?馬后炮了,毫無意義,其實給了暗示也沒用,他當時意識不在,他只是想確認小陸是不是把他當自己人了。
陸形云緩緩點頭,笑著道:所以我知道有天機在,我一定能轉危為安。
金天機一陣觸動,所以當他抱著陸形云的時候,陸形云一定不會斷氣,所以只是因為這份相信,陸形云一定能活過來。
等我醒來,我就能知道我的猜測究竟是對是錯,果不其然,不愧是精通推演之術的人,好大一盤棋。
聽你的意思,似乎很欣賞他。
哈哈,起初有,現在好感全無,陸形云道,盡管他得到了不少,但他也失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