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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車轱轆聲遠去,他也沒有松開白念。
“方才太危險了,光顧著推開我,自己也不知躲開。”
四目相對,二人身子緊貼,白念下意識地攀著他的背脊,側耳聽見的全是胸腔處鼓點似的跳動聲。
白念瞧得清楚,祁荀雖極力壓制,可他嘴角的笑意卻是愈發濃了。
她垂下眸子,滴溜轉著,一邊想著如何應付,一邊則用力推著祁荀。
興許是常年在軍營,練就了一身力氣,白念的推她時的勁兒,于他而言,不過是貓兒揮動肉乎乎的小爪,不痛不癢,反倒有些可愛。
“你放開我呀。”
白念被他惹惱,說話時帶著嗔怪,她抬眸瞥了一眼周遭,生怕流音和叢昱半途折回。
然而,怕甚么便來甚么。
流音心中有諸多疑惑,疑惑未解,她自是放心不下白念,走了沒幾步,便在同叢昱的爭執下,原路折回。
白念是從祁荀的肩頭處瞧見流音的,流音和叢昱皆捂著嘴,一時僵愣在原地,過了半晌,瞧見白念捂臉埋首在祁荀胸口,二人才拾趣地去了酒樓。
白念小臉通紅,端起祁荀的小臂,氣吁吁地咬了一口。
祁荀倒吸一口涼氣,佯裝被她咬疼,見她慌忙松口,輕笑道:“氣消了沒?”
白念搖頭,作勢又要去咬,最后卻是不了了之。
祁荀笑著看她:“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可好?”
白念也沒再拒絕他,二人并肩走在路上,誰也沒有越矩。
祁荀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給她聽。
說起當時闖入男倌的屋子,實屬無奈之舉。他毫不否認隱在白府私下探查線索一事,至于具體是為何事,難免要提及十二年前將軍府大火一案。
有些話祁荀只是點到為止,事實上這些事他連祁展年都瞞,能向白念透點風聲,已是不易。
倒不是怕白念一不小心說漏嘴,只是這事牽涉朝中重臣,知曉太多終究不是甚么好事。
諸如方才疾馳而過的馬車,街市寬廣,馬兒卻直沖他而來,說是車夫御馬時出的差錯,誰也不會信的。
白念性子雖軟,可她到底聰穎,聽祁荀點到為止不愿詳說,又記起方才馬車疾馳一事,她突然站住步子,仰著腦袋關切地問道:“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祁荀愣了一瞬,臉上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然他很快恢復如常,甚至掛上一抹笑意:“是。我得罪人了,得罪了我家小姐。也不知她原諒我沒有?”
白念知曉他故作跑題,正欲追問。可眼下夜風徐徐、月明星稀,氛圍正好,一切似乎都恰到好處。她若繼續刨根問底,反倒有些不解風情了。
二人復又聊了些題外話,祁荀知曉白念這段時日所受的苦楚,陡然聽白念親口提及,他這心里仍是抑制不止地抽疼。
“那男子闖入我屋子時,我也記不起旁人,只想著,若是你在,定能救我于水火的。”
白念深吸了一口氣,分明是不堪回憶的往事,但她仍舊帶著輕松地口吻,仿佛云霧拂過明月,遮了一時的光亮,可最終都會過去。
“念念...”
“嗯?”
白念前后晃悠雙臂,挪眼去瞧他。
“若我稍稍留個心眼,便不會如此。”
祁荀是愧疚的,尤其是聽聞白念遭了那么多不稱心的事。
“沒甚么的。這些始料未及的事本身就防不勝防,你又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白念本身性子極好,沒甚么脾氣,也善解人意。她唯有幾次失了分寸,大多涉及祁荀,并不是說當真多大情緒,更多時候是一些自己也難以理解的小別扭。
可話說回來,她仍是明事理。這事怪不到祁荀頭上,她也不會就此事大做文章。
說話間,二人便已走至客棧。祁荀瞧著白念入了屋子,這才放心離去。
轉身那瞬,他斂起所有笑意,眸底沉如死水。
今日那輛馬車,實在怪異。車夫以帷帽遮臉,教人瞧不清容貌,很難辨認是何人指使。
祁荀忖了好一會,除了胡庸人刻意報復外,綏陽那廂定然也不安分。
自他打永寧回來,一手處理私兵民憤一事,險些忘了綏陽還有一股勢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瞧。
*
翌日清晨,天方破曉,將士們早早起身操練。
祁荀說話向來算數,今晨負重時,將士顯而易見地覺得有些乏力。
他們昨日討論一事尚未有定論,明面上雖不說,背地里沒少討論。晌午時,有一告假而歸的將士回了軍營,他一來,營內頓時炸開了鍋。
祁家同寧家有婚事,這事早就傳揚開了,倒也不稀奇。只是如今街坊處四處皆流傳著昨日來軍營的趙婉便是寧家遺孤,亦是是同小侯爺有婚事之人。
雖不知這流言源頭是何處,這事愈是模糊,流傳的范圍便愈廣。
晌午未過,這話便落入祁荀的耳里。
手里的狼毫一分為二,重重地擲于地面。他當即著人去查,只可惜這事為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大街小巷散布開了,深究之下矛頭指向綏陽,可綏陽之大,實在尋不出編纂此話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