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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哪?侯府?”
第43章 賣身  短短一日,陡遭變故
進屋的是花樓的金媽媽。
金媽媽面白唇紅, 爬滿細紋的臉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她瞧見白念高舉花瓶,立馬拉著她的手“哎呦”了一聲:“好姑娘,屋里攏共兩個花瓶, 可不夠你摔的。”
金媽媽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花樓主顧成百上千, 她砸了一個,往后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任她如何倔強,最后還不得乖乖聽話。
白念雖不比權貴人家的姑娘, 說到底也是錦衣玉食,嬌生慣養長成的, 養在府宅里的姑娘,哪見過這些。
方才屋外的一幕已將她嚇得魂不附體。
金媽媽接過她手里的花瓶,一雙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子:“這里的人都是這么過來的。姑娘生得比誰都好看,往后指不定有滔天的富貴。”
白念搖搖頭,她才不要甚么滔天的富貴。
“我只想平平安安地回府,同阿爹阿娘呆在一塊。媽媽, 您要多少錢, 我回府拿與您成嗎?”
金媽媽原先還耐著性子,見她不肯動搖半分, 好脾氣一下全無。
她這花樓是開門做買賣的地方,她花重金買來的姑娘,合該替她做賺錢營生的勾當。
方才開口相勸, 已耗盡了她的耐心。
若非瞧在她那不可多得的容貌,依照花媽媽毒辣的性子,早就不留情面地下重手了。
“姑娘,白家若有閑錢, 你阿娘也就不會將你賣至我手頭上來。”
“你說甚么?”白念眼底霧氣蒙蒙,泫然欲泣地模樣,相當地我見猶憐。
果然是阿娘將她賣進來的。
可是白家怎會缺金銀呢?
“姑娘怎還不明白?你那阿娘為替柳詹還債謀條生路,就連白家的府邸都變賣了出去,又哪來多的銀錢替姑娘贖身?你這等場面我見多了,花樓里多的是同你同病相憐的人。起初,她們也犟得很,說甚么也不愿在這兒呆著,逃跑、尋死,這些事都做了。結果呢,遭了多少罪且不說,最后還不得乖順地認命。”
白念身子一軟,癱坐在榻上,她緊緊地環住自己的手臂,指尖深陷,生生掐出印來。
過了一會,她似想起甚么,拉著金媽媽的手相求:“我阿爹是舶商,算算日子,再過半月便會回來。阿爹疼我,平日就算有磕碰也要心疼好一會兒,他不會對我棄之不顧的。煩請媽媽寬限我半月時間,屆時我定當奉上雙倍銀錢。”
金媽媽冷嗤一聲,轉而又嘆了口氣。
榻上的姑娘也是可憐,短短一日,陡遭變故,接二連三地厄事劈頭蓋臉而來,甚至不給她喘息的空檔。
如若再將其阿爹事告知與她,也不知哭眼抹淚的小姑娘能否遭受得住。
金媽媽蹙著眉頭,思忖再三,還是同她說了實話。
左右都是得知曉的,早些知曉還能教她歇了不該有的心思。
“你阿娘沒同你說。眼下我告訴你,你那阿爹在回返時碰著海溢,怕是早已兇多吉少,命喪黃泉了,你還指望他來救你。”
白念呼吸一滯,檀口微張。
分明如銀針密密麻麻地扎過,她想伸手去揉,卻怎么也揉不到心坎兒里去。
白瓣兒似的下巴掛滿眼淚,她梗聲呆愣,發不出半點聲來。
“姑娘?”金媽媽推了推她的肩,見她沒甚么反應,只好退讓一步:“今天你且歇著。明日我再遣人過來教你規矩。我且勸你早些想明白,省得吃苦頭。”
話落,屋門嘎吱兩聲,推開又闔上。
屋內一片寂然。
須臾,白念埋首在枕上,整個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著。
*
宣平侯府。
趙婉提著幾件包裹款款走來。
她低眉垂首,端出副溫婉嫻淑的模樣。
才走至堂外,孟氏便迎了上去。
“這位便是趙姑娘吧。”
趙婉抬眸,頷首淺笑:“夫人安好。”
她昨日落腳客棧后,便著人打探宣平侯府的狀況。聽聞祁荀的婚事素來是老侯爺的一塊心病,京中屬意祁荀的姑娘不在少數,可她們皆礙于臉面不敢逾越分毫。
此時若有姑娘大膽些,主動同侯府攀上關系,那么近水樓臺總歸是先得月的。
“小女初來綏陽,理應是我來拜訪夫人才是,怎好教夫人遣人相問。”
一路上,祁荀并未同她說過一句話。到了綏陽,他也只是著叢昱安排她的住處,沒有帶她入府的打算。
虧得侯夫人心急,今日遣綠珠過來問候一番,她這才抓著機會登府拜訪。
話說回來,侯夫人既關切她,那她致謝拜訪都是應盡的禮數,縱使祁荀對此不滿,也怪不到她頭上來。
“趙姑娘哪得話。怕只怕我那不成氣候的犬子怠慢了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