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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老爺子身邊的同鹿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抬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努力回想上一次看到自家弟弟沖著老爺子撒嬌是什么時候?
哦,對提議公布菜譜,第一次正式向外界散發出古家族尚在的訊息。
自己這個弟弟從小天資聰穎,學東西從來迅速還能舉一反三,偏偏主意正得很誰勸都不頂用,當初如果不是因為同崖態度堅決,同鹿說什么都不會同意接任族長之位的。
只不過小弟的性格可以稱得上一句心高氣傲,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對一個人如此另眼相待。
蕭硯自然知道這位同老爺子,見對方看過來,帶著壓迫感的眼神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從容的抬手見禮:晚輩見過同老爺子。
同老爺子與蕭硯對視兩秒,又低頭看了眼同崖這個自己最喜愛的后輩,嘆了口氣:擇師選徒本就是你們自己的事,就由你們自己拿主意罷。我老了,管不了這么許多了
同鹿攙扶著同老爺子走之前有些擔憂的看了眼同崖,同崖輕輕點頭示意自己有分寸。
這四個小家伙我們就先帶走了。公孫俞走上前來,她是第一次與蕭硯見面,眼神卻恍惚了一瞬間,仿佛透過蕭硯的眉眼看到了什么人,失神只有短短兩秒,輕嘆了一聲,公孫俞勾手示意公孫瀅過來。
其他三個人也被各自的家長提溜走,馮諾這個皮猴子走之前還不忘朝著蕭硯無聲的比著嘴型。
蕭硯下意識的辨認了一下,頓時啞然失笑。
大佬!下次教我打架呀!
重新回到茶樓里,馮漢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腳底抹油溜了個飛快,原本坐著的座位上只留了一壺尚有余溫的茶水。
茶樓雖是仿古建筑,但內部仍舊安裝了電梯方便客人出入。
約了先生吃深海套餐的人?同崖將輪椅停在桌邊。
蕭硯的手指點了點桌面:如你所見,溜了。
同崖也不介意,翻開兩個新的茶杯,先給蕭硯斟了一杯,隨即給自己滿上,舉杯敬蕭硯。
蕭硯向來是個知禮卻不迂腐守禮的人,說實話,對同崖這次小小的算計他也只是覺得有些新奇,生氣卻是沒有的,受了這杯茶,蕭硯淺抿了一口,放下了茶杯。
說說吧,拜我做什么?
先生身上不僅僅有肖家的傳承罷?同崖以問作答,手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著。
蕭硯只是唇角勾著笑意,不理會同崖拐彎抹角的試探。
兩人相對沉默了良久,蕭硯甚至有些神色倦怠地打了一個淺淺的哈欠。
同崖有些勉強的笑了笑,收斂起眼底因為計順利而不禁流露出的竊喜,表情有些懊惱:先生果然是先生,是同崖不自量力了。
蕭硯神色淡淡,長眉舒展露出一個笑:你這種小心思,我早在十幾年前就用過了,如今看來倒是有的確幾分趣味。
怪不得當初老師們和師兄看他的眼神那么無奈又縱容怪可愛的。
同崖是個很聰明的人,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拐彎抹角說話只會讓自己走的更遠,非常識時務的換了一種交流方式:不知先生是否聽過TC27基因病?
TC27?這不是南陽確診的基因病?莫非
TC27是同家一直伴性遺傳的基因病,同家幾乎代代都會出一例患有TC27的男嬰,只是有些會在出生后不久發病,逐漸病入膏肓,有些會一直潛伏在體內,一旦發病藥石罔救。同崖扯了下嘴角,也說不清是哪種情況能活的更好,但如果能選擇,我寧愿是第二種。
至少在死亡前可以恣意的活著,可以在有限的時間內毫無顧慮毫無拘束的去做想要做的事。
當年我的小姑姑與馮家的二公子南陽相戀,遭到兩家的強烈反對。原因無他,因為南陽的奶奶曾經是同家的女兒,嫡系三代不同婚這在四家族內是鐵令,更別提同家本身就遺傳有潛在的基因病。
沒有哪個父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走上絕路,當年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因為涉及到同家的隱私,許多話不能被放在明面上,但幾乎是兩家所有的長輩都堅決反對這門婚事。
然而長輩們的聲聲勸誡苦口婆心終究阻擋不住少年人的一腔熱血他們,私奔了。
同崖苦笑:結果您也都知道了。
外界對于TC27的認知研究程度因為病例罕見甚至不如同家,短短十年,這對夫妻一個香消玉殞一個病入膏肓。
其實其他三家的發病率非常少見,百年內也不過只有馮南陽一人,他的病情比起同家人要輕的多,也稍有不同既不是嬰兒時期就發病確診,成年后發病也還能控制病情活下來。
蕭硯靜靜的聽。
這些年來同家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研究TC27上,甚至當年不惜將兩成的利潤讓給肖家,以求善醫的肖家一起研究。
誰不是努力掙扎著想要活下去呢。同崖笑,眉眼間透著一種與他年輕的臉龐不符的決絕,眼眸中那股不甘心和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燃燒的越發絢爛,只要活著,才有希望。
哪怕命運讓我死,我也絕不認命!
我想活,就一定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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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帝國研究院
昨天剛剛下過雨,早晨六點的空氣有些微涼,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剛剛慢跑完800米的安斯艾爾從空間紐里取出毛巾將臉埋了進去,因為大量出汗的緣故,細軟的淡金色發絲軟塌塌的蔫著,被安斯艾爾有些粗暴干脆的手法倒著擦炸了毛。
瞧瞧這一大早繞著研究院就開始跑的小家伙是誰?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伴隨著有節奏的篤篤聲,一輕一重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安斯艾爾。
安斯艾爾把毛巾掀開,雙手撐在膝蓋上抬眸看向老院長:老師。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早上好。
繼續擦吧,小心別著涼了。老院長曾經是帝國研究院的最高榮譽教授,后來發生了意外十年來音訊全無,直到麥森陛下即位才將人找到又返聘回來做了研究院的院長,早就勸你多運動運動,怎么這回聽話啦?來跟老頭子說說是誰說話這么管用哦?
也沒有只是陪他跑習慣了。安斯艾爾有些靦腆的直起身子,毛巾搭在脖頸上,伸手去扶住左腿因為安裝著義肢而走路有些不穩的老院長,您的義肢應該到保養時間了吧?
老院長的左腿在被麥森陛下返聘回來的時候就缺失了,當時老院長拒絕了最前沿的研究成果,選擇了安裝一個看上去極為普通好像是人為打造的義肢,這么多年來只是定期更換一些小零件確保義肢的正常使用,哪怕大腿根部經常被磨得紅腫出血也不接受更換。
快啦!還有幾個月,到時候就來找你我記得的。老院長哈哈笑了兩聲,你這個小家伙,一天到晚悶不吭聲的,心里操心的事兒倒是一件都不少!
您是我的老師。安斯艾爾理所當然的回答。
老院長被安斯艾爾攙扶順著研究院的樓旁的小道慢慢走進花園:你研究[細胞再生]已經五年,最近又火急火燎的著急回實驗室來,是進展到關鍵階段了?
安斯艾爾:
老院長的臉上即使已經遍布皺紋和斑駁,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渾濁,他了然:所以,你只是又選擇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