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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早歸還上儀劍和上儀劍法,徹底遣散滅天宮。若你誠心悔過,自會有一線生機。
頌星大笑出聲,輕蔑道:悔過?我有什么錯?要我還給碧峒派,下輩子都不可能!
崇康寧腦海中瞬間閃現少女過去的無數表情和神態,都和眼前恣意狂傲之人完全對不上。騙子,她終究被騙得徹底。
既然如此,我們就沒什么好說的。她不該還對這人抱有幻想,轉身便往外走。
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夢,夢醒后,夢中一切皆為虛妄。
慢著。
崇康寧腳步一頓,并未回頭。
我們有多久沒見了,你一來就興師問罪。頌星斷定崇康寧和虞佳穗一定存在某種聯系,雖然她目前還不能確定是什么,但崇康寧滿眼的失望還是刺痛了她,頓時委屈的不行:你都不問問我是怎么熬過來的?
聽見少女低落的聲音,極力忍住回頭的沖動。她不斷在心里告訴自己,這是會騙人的妖女,絕不能再被她迷惑。她忽然有種預感,若是此時回頭了,等待她的將是萬劫不復。
她想就這樣離開,腳下卻生了根一般,無論如何都踏不出一步。
那日我拿著上儀劍帶著上儀劍法,腹部中刀一路狂奔。被碧峒派的人逼得跳下山崖,幸好有顆大樹接住了我,否則早就粉身碎骨。饒是那些人再恨,怕也是永遠找不到我。
寥寥幾句,聽得她心驚肉跳,眼里的擔憂再也藏不住。
我不敢下山,只能在山里東躲西藏。許是我命不該絕,找到一座廢棄的茅草屋,這才好好活下來。我一下山,除了找滅天宮的人就是找你。但我又不敢真的去見你,因為我怕你恨我。
可我一看到你和金路行在一起的畫面就忍不住生氣,冒著打草驚蛇的風險我也要見你。這段日子我經歷了生死,什么都不怕了。有些話,我是一定要和你說清楚的。
頌星把所有話都攤開了,一字一句重重敲擊在她心里最柔軟的位置。
她咬牙偏頭不去看頌星,怒道:若真怕我恨你,當初你就不該欺瞞我,利用我!
頌星上前兩步,卻不敢靠近:康寧,對不起。
她以前都是喚她姐姐,從未叫過她的名字。崇康寧神情微變,冷漠的表情終裂開一絲縫隙。
那時候我太小,被仇恨懵逼了雙眼,做夢都想著找金相柳報仇。
崇康寧面上血色盡褪,險些站不穩:你什么意思?師父是為了替崇劍山莊和玲瓏閣報仇才清剿滅天宮。你要報仇,就沖著我來!
頌星苦笑:江湖上都說我心思歹毒騙了你們,殊不知,他金相柳才是隱藏最深的那個!
屠殺崇劍山莊和玲瓏閣的兇手,根本不是滅天宮!
崇康寧氣極反笑:莫要血口噴人!
她的反應在頌星的預料之中,任誰乍一聽幫自己復仇待自己極為寬厚的人,才是真正的仇人,都會無法相信。
頌星從懷中一掏,伸出手攤開掌心讓她仔細看。
師父的扳指,怎么會在你這里?一種恐怖的感覺從背脊直沖腦門,心像灌滿了冷鉛般下沉。
崇康寧認識這枚扳指,她在師父手上曾看過一模一樣的。這是師父的家傳之物,從不離身。
這是我派人去崇劍山莊找線索時,無意間發現的。
根據原主的記憶,金相柳在崇劍山莊和玲瓏閣被滅門后,就以紀念兩個門派為由,除了將尸首移走安葬,其余皆原封不動的保留,還派了不少弟子前去看守。
這一守就是四年,金相柳還得了個宅心仁厚的美名。
頌星心中恥笑,恐怕是他留下了什么把柄,怕被人發現只好把現場保護起來。
崇康寧:我怎知這不是你偽造的扳指?若真是師父所為,他有四年的時間消滅物證,怎會現在才被你找到?
你就不奇怪,金相柳為何派人守住崇劍山莊和玲瓏閣?這一守就是四年,還不讓任何人進入,連你都不準進?
崇康寧只當師父是怕她觸景生情,如今細想來,她竟是沒能再踏入山莊一步。同樣的,師母也沒能再進玲瓏閣。
每當她們要去祭拜先人時,總會被金相柳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攔下。
見崇康寧面沉如水,頌星繼續說道:我明白要你立刻相信我很難,說這些話也不是要求你去做什么。我只想讓你知道,滅天宮是無辜的,我們都是被害者。
你回去以后,大可暗中觀察金相柳,我相信是狐貍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
盡管崇康寧還未全然相信頌星的話,但心里已經有了一根刺。她相信,只要崇康寧摘下對金相柳的濾鏡,一定會發現蹊蹺之處。
崇康寧點頭,深深看了一眼頌星便打算離開。
她連忙拉住對方的衣袖,不滿道:你就這么走了?
眼前的人似乎終于和記憶中的少女重疊在一起,她情不自禁的心軟了幾分,用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聲調說道:還有事?
頌星嘆口氣,心道還是得要她主動。
于是欺身上前,直接將人抱個滿懷。熟悉的芬香撲面而來,頌星收緊手臂似要將懷中的人揉進骨血。她的心狠狠一顫,不會錯。雖然外貌氣質改變了,但這熟悉的悸動還是讓她心動不已。
一抹紅暈爬上崇康寧的臉頰,她眸光微閃,如瀲滟清泉。
她們過去也曾擁抱,卻沒有一個擁抱像現在這般讓人意亂情迷。她忘記了回抱,少女身上傳來的濃烈感情讓她心驚。這一晚她接受了太多信息,此刻腦海卻是空白一片,滿心滿眼只盛得下眼前的少女。
待回到客棧,她還臉頰紅紅,周身直冒熱氣,不復人前清冷的模樣。
頌星并未和原主一樣選擇正面對抗金相柳,畢竟一塊扳指作為物證還是太薄弱了。她要么不出手,若出手定要讓金相柳死無葬身之地。
雖說洗白渣前任才是她的主要任務,但為原主洗脫冤屈獲得圓滿結局,得到的信仰之力則更為強大。
崇康寧剛一下樓,就見金路行沉著臉坐在客棧大堂。她目無波瀾的掃了對方一眼,隨意找了位置坐下。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見她眼里絲毫沒有自己的存在,金路行積攢了一晚的怨氣化作怒氣,終究還是沒能克制住。
與你無關。
金路行被氣笑:好一個與我無關,你還知道你是我金路行未過門的妻子嗎?
崇康寧眼結寒霜,冰冷的視線直朝金路行射去:我自會稟明師父,婚約就此作罷。
這是金路行完全沒想到的結果,如晴天霹靂當頭一擊。想到他們還未舉行婚禮,崇康寧又是何等清高淡漠的人,當下后悔不已。
抱歉,是我失了分寸。我只是擔心你。
崇康寧沒心思去管金路行,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回碧峒派了,你隨意。
停頓半晌,她還是淡淡道:婚約,盡早解除為好。
金路行呆愣在原地,他不明白崇康寧就出去了一晚,怎得說變就變。他猙獰著臉,眼中閃過暴虐。他一定要弄清崇康寧昨晚見過什么人,做過什么事。婚禮他一定要舉行,而崇康寧,也只能是他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