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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晏時秋瞬間清醒過來。他坐直身體, 也從車外后視鏡向后看,發(fā)現的確有兩輛車不近不遠的跟著他們。
收回視線,他緊緊抿住唇, 確定是跟著我們的嗎?
九成九,我注意那兩輛車很久了, 從話劇院出來, 就一直跟在我們后面,剛才我讓周鈺故意繞了幾次路, 他們還是跟著, 絕對不是湊巧同路。
周鈺已經有些慌了, 聲線顫抖得厲害,怎么辦,柳姐?
柳兮很鎮(zhèn)定, 溫聲安撫他,別慌,你繼續(xù)往前開,下了高架橋不到一百米有一個加油站, 你開進去。
周鈺渾身僵硬,雙手牢牢握住方向盤,緊張地點頭,好。
車子上到高架橋, 柳兮又說:超過前面那輛公交,然后盡量往中間開, 不要避其他車輛,讓它們幫忙掩護。
周鈺聽完,立刻根據柳兮的話加速超過前面公交,后視鏡被公交車擋住, 看不見跟著他們的車輛,他稍微放松一些。
晏時秋報完警,忽然記起什么,迅速點開手機日歷,在看到日期下面的小字后,他呼吸一滯,身體本能僵住,抓著手機的手握得很緊。
居然小雪了。
原著里的他,就死在小雪這天。
死因是意外車禍,連人帶車掉下懸崖。
時秋?
聽到柳兮的聲音,晏時秋猛然回過神,他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經把所有負面情緒壓下去。
現在他并不在野外,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不要想太多。
怎么了?他看向柳兮。
柳兮嚴肅說:馬上要到加油站,我開車可能顧上你,你自己保護好自己。
晏時秋頷首,好。
他用力按住自己控制不住發(fā)顫的指尖,用平靜的語氣叮囑周鈺,等到加油站,你下車,立刻進便利店不要出來,他們的目標是我,不會針對你。
晏哥
聽話!晏時秋打斷他。
車子轉進加油站,靠近便利店時,車停下,柳兮讓周鈺趕緊下車,自己則從后座直接鉆到駕駛室,油門一踩,又重新開出去。
晏時秋回頭,確定那兩輛車沒停下針對周鈺,才放下心。
柳兮說:系好安全帶,我要加速了。
話音落下,車子已經飛出去。
晚上十點半,這條路上的店鋪基本都關了,車也不多,馬路空曠,柳兮把車速飆到最高,以極快的速度在路上穿行。
然而跟著他們的車也加速追上來。
今晚周鈺開的是他自己的車,只是普通的小轎車,不算特別好,即便柳兮把速度提到最高,還是不如追他們的兩輛車。
柳兮目視前方,面容嚴峻,精神高度集中。
大概知道這么跑下去不會有收獲,忽然有一輛車超車跑到他們前面,又把車速降下來想逼停他們,柳兮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操縱方向盤,來了個漂亮的甩尾,調頭往回開。
晏時秋坐在后面,即便系著安全帶,又緊緊抓著扶手,也被甩的差點撞到頭,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緩了緩,回頭看后面,那兩輛車又再次追上來。
這樣不行,甩不開他們,得去人多或者有警衛(wèi)的地方,晏時秋蒼白著臉,努力保持冷靜,沉聲說,前面有家醫(yī)院,去那里。
行,柳兮額頭的汗滑下臉頰,眼神銳利,他們又來了,你抓好扶手。
似乎是明白了他們的意圖,這一次,兩輛車不再只是逼停,追上以后,直接不要命地撞上來。
車尾被重重撞擊,晏時秋整個人猝不及防往前跌,又被安全帶往后扯,大腦懵了下。他反應過來,聽見柳兮低罵一句:艸!
這時,隱約有警鳴聲傳來,晏時秋把耳朵貼近車窗,仔細聽了會兒,眸光亮起來,有警車過來了!
柳兮余光注意到旁邊的車把車窗放下,一根鋼管從窗口伸出來。
她臉色一變,快趴下!
晏時秋幾乎是條件反射,柳兮說完,他就抱頭彎下腰,與此同時接連幾聲哐啷的砸玻璃聲,車窗被鋼管砸碎,玻璃碎塊飛濺進來。
高速行駛下,哪怕是一丁點的碎渣殺傷力都很大,晏時秋露出外面的手和脖頸成了重災區(qū),碎渣直接嵌進皮肉里,他疼得唔了一聲,眉頭皺得很緊。
柳兮沒空回頭,你怎么樣?
晏時秋忍著疼,說:我沒事。
警鳴聲越來越近,同時也傳來警方用喇叭喊話的聲音,可被無視得徹底。
那兩輛車的撞擊行為并沒有因此停下,反而越發(fā)猛烈,柳兮被包夾,不得不開上輔路,他們仍然緊追不放。
又被追著撞了幾次,晏時秋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汽油味。
柳兮突然問:你會游泳嗎?
晏時秋目光掃過道路旁邊倒映著燈光的湖面,秒懂了柳兮的想法,他們堅持不住了,而且油箱已經被撞壞,開始漏油,再被撞幾次,說不定會爆炸。
會。他說。
那好,你做好準備。
話落,柳兮就用力踩下油門,車子筆直朝湖開過去,落進湖里的瞬間,柳兮就踹開車門,晏時秋也第一時間從毀壞的車窗鉆出去。
見他們落水,警察又在身后,兩輛車不再停留,倉皇逃離現場。
十一月下旬,B市的氣溫已經很低,湖水冷得徹骨,晏時秋上岸后,一身濕漉漉的衣服,凍得瑟瑟發(fā)抖,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白得過分白。
柳兮脫掉浸滿水的外套,接過女警遞給她的毯子披上,看見晏時秋布滿傷痕的手和脖子,表情難看得厲害。
還好嗎?她關心問。
晏時秋也脫了外套裹上毯子,冷得原地蹦跳好幾下。
聞言,他抬起頭,對上柳兮的眼神,猜到應該是自己的傷口看著駭人,便搖搖頭,沒事,都是皮外傷。
說完,他又對柳兮笑了下。
季昀年趕到醫(yī)院時,晏時秋的傷剛處理好,護士拿著挑出來的沾著血的玻璃渣正要離開。
他來得匆忙,連偽裝都來不及做,臉露在外面,護士一眼就認出來。
護士又驚又喜地啊了一聲,但很快意識到自己還在工作,克制住激動的心情,拿著托盤離開,順手把病房門帶上。
晏時秋聽見聲音轉頭,看見大步走進來的季昀年,嘴角自然揚起,他剛要開口,卻先落進了一個懷抱里。
急促的呼吸落在耳畔,即便沒有言語,他也深切感受到了季昀年的擔心和焦急。
一顆心在頃刻間化成了水,柔軟成一片,晏時秋抬起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季昀年的背脊,另一只手回抱他,別擔心,我沒事,只是包扎的夸張了些,其實都是小傷口,過幾天就會好,疤痕都不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