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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眸色極深,像旋渦似的,喬鹿眨著眼睫,突然不記得自己要說什么。
驀地, 顧嚴十分突兀地來了句:“他剛沒哭。”
一下打破了四目相視下即將變換情愫的暖昧氛圍。
喬鹿淡淡地“哦”了聲, 想了想有點敷衍,追加道:“真乖。”
顧嚴忽然笑了, “我還是他?”
這男人說話的魅力之處在于隨時隨地能將那點逐漸揮散的情愫又給重新召回來。
喬鹿不想吃他這套,且喜歡逆著掌控他,她大膽地迎了上去。
深邃眼里, 喬鹿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們隔得很近,近到顧嚴每一下呼吸都能與她交互。
她想好了接下來要對他說的諷刺話,但話沒過唇, 顧嚴先她半秒開了口,挺無奈的:“喬鹿,別這樣玩?!?
喬鹿提了下眼尾,發出很輕的一聲“嗯?”。
“是討厭還是喜歡,你這樣我分不清。”距離拉遠,顧嚴退回去說:“之前我沒明確說我想要挽回你,但你肯定看得出來,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就是還癡心妄想著我們能回到過去,這樣你能不能也給我個明確答復。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我不會騷擾你,我就當個法律意義上的湯圓爸爸就行了?!?
喬鹿沒回應,直直地看著他。
她每次都告訴自己,這么放著顧嚴的靠近是因為湯圓喜歡,而其實呢,以她的性格來講,她要是真的討厭顧嚴,又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讓他接近。
她不是那樣的人,她從來都活得灑脫自由,任憑著心在走。
明明嘴上說“好慢”不愿意等,可還是在看到顧嚴那些微乎其微的進步后,期待他能給予湯圓更多她給不到的父愛。
顧嚴苦笑了下:“試了這么長一段時間,或許未來還有很長一段日子我都沒辦法做到像你一樣那么愛他?!彼猿暗溃骸拔疫B愛你都沒及格,怎么去愛他呢?”
車廂里陷入沉寂,偶有刺耳的喇叭聲穿過,僅一兩秒,然后再次落入無言的深淵里。
湯圓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睡了過去,平靜的呼吸聲輕輕地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過了好一會兒,喬鹿靠回座位,整個人浸在陰影里。
車燈照過來,打亮了瞳仁里的琥珀色眸光,她文不對題地問顧嚴:“你知道我以前為什么對你‘死纏爛打’嗎?”
她自己回答道:“因為感情是相互的,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我能感覺得到,所以我有將你俘獲到手的把握。”
視線看向他,喬鹿問:“你有嗎?”
是有感覺她還是喜歡他?
還是有將她俘獲到手的把握?
她的問題問的模棱兩可。
但無論哪一點,顧嚴都沒有那樣的自信。
所以他誠實答道:“沒有。”
話題好像因此中斷,兩人誰也沒有繼續說什么。
顧嚴啟動車子,送他倆回去。
一個小時的車程,賓利停在了喬宅廊道邊的臺階下。
保姆上來幫著喬鹿帶走孩子,喬鹿看了眼前座的男人,抿了抿唇,像有話想說。
車門重落下,喬鹿下車上了兩步臺階,車子還停在原地,這是顧嚴的習慣,徹底目送喬鹿進去后他才會掉頭離開。
秋日里的陽光還是很曬,喬鹿走得很慢,胸腔也發著悶,快走完所有臺階時,她輕嘆了一聲氣,提著裙擺轉身下去。
顧嚴見她突然折返,看了眼后座,并沒落下什么。
車窗上響起一陣輕扣聲,顧嚴降下窗,看著窗外的喬鹿為擋住強光瞇了瞇眼。
“怎么了?”
喬鹿也懶得跟他玩了,直言道:“你不是問我會不會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
“……”顧嚴頓了下,這是他用另一個身份問的問題,如今被喬鹿直接挑明了。
“我會。但不能完全這么說,我是無意中在你身上栽了兩次。”她太久沒說話,嗓子有點干,“所以——”俯身貼近,氣息灑在顧嚴鼻尖,喬鹿勾了勾尾音,“我都栽兩次了,你還在不自信些什么?”
她現在說話的姿勢挺難看的,說完想立馬撤出探進車內的發頂,下一秒,后頸被灼燙的手掌扶了住,喬鹿一動不能動,靜靜地看著他。
車內的冷氣,車外的熱氣,雙重夾擊著她的正臉和后腦勺,冰火兩重天,不是特別舒服。
她剛才的那番話好像對顧嚴沒起什么作用,他不僅不作任何回應,還反問了句:“你現在心情還不錯?”
“啊?”說實話,她現在這個被他強制壓迫著不能動彈的姿勢著實很不好受,但今天小湯圓的牙補齊了,還勇敢地一聲沒哭,喬鹿心情不算差,“還好?!?
“恩。”顧嚴了然地沉出一聲,“那給碰了?”
“什么?”喬鹿皺了下眉,仿佛跟他不在一個頻道內,緊接著,她感受到后頸傳來一股向前壓迫的力道,眼前是越來越近的男人薄唇,她一下反應過來,側轉過臉。
又是輕擦的一記看不見的唇痕。
趁他松了勁兒,喬鹿把頭退出窗外,睨著眼居高臨下地看他:“你是還想被警察再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