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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說吧。”喬鹿說。
她并不想跟他借一步說話,那樣更像是坐實了出/軌似的,畢竟沒人知道她是個未婚媽媽。
眉梢微抬起,顧嚴的視線略過八卦的那幾人,她們識趣地轉了回去,但耳朵依然在線。
顧嚴清了清嗓子,聲音放柔下來,像是退讓的交涉:“就幾句話,出去說吧。”
不想再拖拉下去,喬鹿最后還是跟他去了安全通道的樓梯間,拉門吱一聲重重彈上,隔絕了外界,沒人看到也沒人聽得到。
顧嚴立在墻角,彎了彎身姿。他很瘦,身上的黑白正裝,他穿著有些松垮,整個人也頹頹的不夠精神。
不過領帶松開,露出的喉結,還是好看性感的。
說是簡單幾句話,但前奏被他鋪墊的極為冗長,好像在拖延時間,喬鹿見他掏出煙盒取了支煙,不免暗示地咳了一聲。
樓道里的應急燈因聲音亮起,光影照下,顧嚴抬起頭來看她,她還和以前一樣美,從額骨美到下頜,每一寸都是完美到剛好的比例。
但像現在這樣抿著唇,是她不太高興的意思。
“介意我抽支煙嗎?”顧嚴問。
“介意。”
顧嚴擰了擰眉沒有出聲,把煙盒又放回了兜里。他雙手插袋,唇略干,將聲音壓沉了點:“你兒子很可愛。”
喬鹿:“……”
聲控燈又滅了,熹微的“安全出口”綠光發散在四周,有那么些陰森,喬鹿本就不喜黑暗,又輕咳了一聲,沒接他的話。
“孩子爸爸——”顧嚴很沉緩地說出想問的問題,沒問全,被喬鹿打斷。
她看似玩笑又似捉弄地勾著尾音道:“我說是你你信嗎?”
第28章 你認不出兒子的臉?【三更……
喬鹿挑起眉眼, 琥珀眸光玩味勾人,看得顧嚴鈍了半拍。那點妍橙身上的魅惑仿佛又回了來,明明輕蔑得帶有厭惡, 還要這么挑釁他的神經。
顧嚴冷笑了笑, 附和她:“你說是我就信。”
為了不讓燈再滅, 喬鹿咳了第三聲,她神情微斂, 那些淺淡到快褪了色且并不美好的回憶如碎片般拼接成了斷斷續續的畫面。
喬鹿上前兩步,食指勾著男人松懈的領帶, 往下一拉,顧嚴被她帶著俯下身, 兩人的距離近了不少。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顧嚴不自禁地滾動喉頭,輕咽的聲音落在喬鹿耳邊,她一下抓到了這個男人和過去一樣的觸發點。
貼近他耳側,輕聲漫語道:“顧老師真是貴人多忘事,您硬都硬不起來,在這兒做什么春秋大夢呢。”
她退開了些許距離, 哂道:“一個男人, 晨勃都不行,第一次還要靠女人來主導。”喬鹿一聲蔑笑, 在樓道里無限倍放大,刺耳又難聽。
對上他黑沉沉的深眸,喬鹿將更難聽的話脫出口:“我有沒有說過, 跟你上床,我就從來沒高/潮過。”
顧嚴的軟肋在哪兒,喬鹿很清楚。
從他開口好奇孩子爸爸是誰開始,喬鹿就打算要直戳他痛處了。那個他為之不齒的秘密, 只有喬鹿一個人知道。
不過這些言語上的嘲諷,比起她那時候所受的無助和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顧嚴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垂下頭,前額的碎發順勢遮住了眉目,看不出喜怒,樣子比剛剛更頹隨。
喬鹿該說的話都說了,沒看他兩眼,拉開門出去。
高跟踩地的聲音遠去,門吱了老長一聲,咚地關了上。顧嚴摸到褲袋里的煙盒,抽出根煙含進嘴,沒點,燈又滅了。
黑暗吞攏下他周身蒼白的戾氣,侮辱的言語一遍遍地在他腦中回蕩放大。
那些最后珍藏在心底的美好回憶,被喬鹿這么一說,全都成了無盡的羞辱與不堪。顧嚴很冷地扯著笑,火苗吧嗒一聲竄起,燃起了那支煙。
一支接著一支,半包見底。
下半場錄制繼續,顧嚴回來的時候,身上的薄荷味很重,經過喬鹿身后,匆匆略了眼便回到自己位置坐好。
后面三位寶媽的親子互動討論,顧嚴終于參與了,大家只當他慢熱,沒將之前的尷尬場面當一回事。
中午12點,第一期錄制結束。
保姆提前把湯圓抱了過來,喬鹿跟他在場下玩了會兒捂臉版的躲貓貓,不知哪位工作人員突然說了句:“這小孩跟顧嚴老師小時候長得好像。”
張開的兩手停頓,喬鹿抿了抿唇,這話引來其他人遠觀,連還沒離開的主持人也看了過來,喬鹿若無其事地給湯圓扣上一頂花邊防曬帽,當做沒聽見。
喬鹿如今的身份,大家說話都時刻注意著分寸,察覺到她的無視,有人出來打圓場道:“小帥哥嘛,當然都長得像。”
此時顧嚴在給另外的嘉賓簽名,簽完收起筆遞交給肖紅,遠遠看去,喬鹿接過了小孩抱在懷里,花邊帽下的小圓臉肉鼓鼓的,擋去上半張臉,鼻尖以下,尤其是那薄薄吧唧著吐泡泡的小嘴,唇形確實和他有兩分相像。
多看了幾眼,顧嚴腦中不免冒出了樓梯間喬鹿說過的話。
“我說是你你信嗎?”
喬鹿抱著小孩和三位阿姨禮貌退場,顧嚴忽地問肖紅:“像我嗎?”
“啊?”肖紅看著備忘錄上的下場通告,沒注意聽,“像你什么?”
顧嚴重復一遍:“那個小孩長得像我嗎?”
“當然不像,你亂想什么呢。”肖紅看起來有些局促,甩甩手讓他趕緊去休息室卸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