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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就因為她看起來沒有很生氣, 所以今天, 顧嚴直接印來一份明碼合同給她簽?
原來她喬鹿在顧嚴心里,就真和妍橙畫上了等號。
這種侮辱對她來說, 簡直就是直戳她傲慢的脊梁骨,她視愛情為崇尚之物,而顧嚴卻一次次挑釁著她的這份敬畏。
她將紙對折, 手指捏著折痕。
撕拉兩聲,碎成了四片。
聲音刺耳,顧嚴擰了下眉,似乎沒想到她情緒這么大。黑眸漸沉, 五官凸顯得極為憂柔,男人連說出來的話都略顯無力,“這就判我出局了?”
喬鹿沒聽他說的,用最涼薄的眼神看著他。
“你拿錢打發我,把我當什么了?”
“這是對你應有的補償。”顧嚴極其認真地說:“我不覺得有什么不好。”
好?
拿錢跟她交易床笫之事是對她好?
喬鹿嗤了聲,頓感無語。
在下車前,她還是問了他最后一個問題:“顧嚴,拋開情/欲的東西,你真的對我連一丁點喜歡都沒有嗎?”
顧嚴幾不可見地瞇了下眼,感覺兩人的對話方向有些偏頗,他溫聲道:“我這點喜歡,你不是看不上?”
“什么?”
顧嚴撿起腳掉落的碎片,放在自己腿上,像往常一樣極具耐心地拼湊起來,一條一條讀著。
每條內容都是針對他的制約,讀到最后一條,“若未能通過一年試用,顧嚴將賠付喬鹿五千萬人民幣以做補償。”
“……”
這是他剛才所說的應有補償。
不是喬鹿以為的女方賣身契。
話落下的瞬間,喬鹿感覺她整張臉都燒了起來,她怎么知道顧嚴的合約會是這么奇奇怪怪。
暖氣口對著她直吹,頗有添薪加火的架勢,燙得她后背都不敢沾著靠墊。
在戀愛方面,顧嚴是個新手,他不敢保證自己這段新鮮期會持續多久,所以上網查了很多帖子,網友都說現在的戀人交往滿一年已是難能可貴,于是定下了一年的期限。
雖然他內心期許可以更久遠,但不論怎么說,越到最后,即使不歡而散,女生都是委屈的一方,賠付是應該的。
但喬鹿上來就給他撕了,連試用的機會都不給。
顧嚴無聲地笑了笑,把碎片塞回文件夾,又放回后座,“送你回去。”
“嗯……”喬鹿輕聲,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沖動的手,內心還是想解釋一下,但如果直說她是誤會顧嚴是要跟她簽肉/體協議,顧嚴會不會更加覺得她放飛自我了。
喬鹿想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合適到可以負氣撕掉那合約的理由。
“怎么了?”顧嚴看她雙頰潮紅,好像很熱的樣子,“你臉很紅。”
喬鹿揚了下脖頸,坐正了些,搖搖頭說:“沒,我就是覺得,再純潔的東西,一旦賦予了明碼標價,就變得不那么美好了。”
顧嚴打著方向盤轉彎,附和地“嗯”了聲。
看他好像還是沒聽明白,喬鹿又暗示了點:“我不需要錢。”
五千萬更是大可不必。
車子在前面轉了彎,顧嚴才反應過來她在提剛才的事,他看了她一眼,眼含復雜情緒,不確定地問:“因為這個才撕的?”
喬鹿看向窗外,怕自己微揚的嘴角被他發現,故作冷淡地:“嗯,就是最后鬧得不歡而散,我也不要你的一分錢。”
愛情,不需要被定價,好壞它都是經歷。
顧嚴知道她的家境,即便如此,喬鹿也還是表現出一副她看不起錢財的態度,就像零片酬出演這種聞所未聞的軼事,只要放在她身上,就顯得傲氣中還帶了點可愛。
喬鹿說完,車內安靜了好久。
車開到了帝大校門口,顧嚴突然有些后悔路上開太快了,他轉過身看向喬鹿,她還垂著腦袋,長發搭下來,疏密之中能窺到她漂亮的眼睫,閃了閃。
指腹溫柔地勾過她的下顎,讓她轉向他,喬鹿抬眸,琥珀光澤熠熠,好不容易回白的肌膚,又開始綴上了不起眼的紅暈。
“你是想今天,還是明天?”顧嚴眼睛黑黢,眼睫長得像個睫毛怪,不過是溫柔好看的怪,喬鹿多看了兩眼,問:“什么意思?”
“今天就——”顧嚴微頓,身子湊上去一點,曖昧的氣息竄上她鼻尖,很熱很燙,“現在吻你。”
“明天就,明天再來吻你。”
算是在一起的儀式感。
喬鹿勾著眼尾,拉出細淡的一絲笑意,提醒他:“你昨天不是已經——”
清涼的唇貼了上來,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成了不可提的禁忌,男人溫柔地幫她把垂散下來的發絲勾到耳后,她今晚喝過酒,嘴里微微泛澀,顧嚴將苦澀繞于齒關,輕/挑/揉/捻,俘/掠之處盡量輕柔。
喬鹿身體微仰,迎合著男人炙熱稍顯急切的吻,最后一點點癱軟在他懷里,即使她并不想,也控制不住身心地深深淪陷。
那一晚,喬鹿如愿以償地得到了她最為之敬仰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