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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嚴下午還有其他通告,肖紅像個唐僧一樣一直在他旁邊催催催。
“有點困,幫我去買個咖啡。”顧嚴隨口把肖紅支走,整個空間都靜謐下來,化妝師過去幫他卸妝。
喬鹿的妝都是自己卸的,她不喜歡化妝品殘留在臉上過夜,所以卸得很慢很精細。
顧嚴突然問:“簽約的事想好了嗎?”
預告片發出后,以喬鹿之前已經攢下的流量,會有經紀公司接二連三地找到她。
但鑒于她動不動失聯這點,顧嚴放棄了自己以前放任她自由的想法。喬鹿必須簽到他的工作室旗下。
喬鹿捏著化妝棉的手頓了下,她想起鹿珩郵了她好幾次合同掃描件讓她簽約,但她一直吊著沒回。
這次喬鹿被黑他幫了很大的忙,理應給點獎勵,最主要是能借此拒絕旁邊這個人的“幫忙”,以此劃清兩人的所有界限。
“我沒說過嗎?”喬鹿故作恍然,轉過去看他:“我已經簽新公司了。”
“……”顧嚴還真是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她失聯的這些天,是找好了新東家,而不是因為網上的輿論情緒低落?
顧嚴問:“什么時候的事?”
喬鹿姿態隨意,說得也輕松:“其實他們之前就想讓我簽,剛好這次提出的價格不錯,我就同意了。”
顧嚴舒緩的眉目微微有了情緒,又問:“簽的哪家?”
喬鹿信口拈來:“這個先要保密,公司到時候會有秘密安排。”
她現在說話的語氣和早上剛來片場時完全是兩副模樣,殺青愉快他能理解,但顧嚴莫名覺得她好像在有意拒絕他的所有好意。
甚至想故作輕松地撇的干干凈凈。
顧嚴平靜地換了個話題:“我待會兒送你回去。”
“不用。”喬鹿拒絕得很干脆,既然已經殺青了,兩人老死不相往來就好了,她其實看不明白顧嚴這幅樣子是想干嘛。
總不能真當自己是她的伯樂,所以一心一意想要解救她吧。
想到這兒,喬鹿突然覺得很可笑。
畢竟她這匹千里馬性子野,之前可是看上這位伯樂本人了。
顧嚴側身對旁邊的化妝師說了兩句話,然后那化妝師就出去了。
偌大的空間安靜無聲,頃刻間又成了他們兩人獨處。
喬鹿繼續卸妝,她重心忽地一偏,連同轉椅被顧嚴一把拉了過去。顧嚴的底妝正卸到一半,現在黑黃不接的,看上去像個唱戲的。
不過也是小生,畢竟底子在那擺著。
他垂下濃密的睫毛,似嘆了聲氣地說:“喬鹿,我們把話說清楚。”
喬鹿笑了下,特別簡單的笑容。
因為她也正有此意,比起猜顧嚴那點神奇的腦回路,這樣攤牌直接方便,“你先說我先說?”
顧嚴抬了下下顎,示意她:“說吧。”
喬鹿站了起來,滑椅因受力往后推了開。她兩手撐著顧嚴的坐椅扶手俯下身,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顧嚴不改面色,對她這個舉動似是習慣。
這么近距離看她,顧嚴都數的清她卷翹的黑睫究竟有多少,她的皮膚細膩到幾乎沒有毛孔,唇瓣因為褪去口紅,稍顯粉意,與她平時給人的感覺有幾分出入。
喬鹿勾起下巴,展示出了一條精致高傲的頸弧線,她的性子由不得她在這種時候有一秒的卑微。
“我只被喜歡我的男人管。”喬鹿頓了一秒,眸光爍閃著,又像妍橙那樣語調蠱惑地挑釁道:“這樣顧老板還想管我嗎?”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像催眠的音符樂章,僅僅是恰如其分不偏不倚地墜落在了顧嚴的左心室。
空氣似凝滯。
鏡子里,喬鹿姿勢欺壓,顧嚴面上無動于衷。
片刻過去,男人直起身,唇距逼近到只有指甲蓋大小,喬鹿下意識退后,顧嚴伸手壓著她的發頂不準她動。
一如試鏡時她想逃離,顧嚴一樣制止了她。
“喜歡你就能管你?”顧嚴忽地輕笑,眼底的溫柔已被揉碎,他的氣息擁在喬鹿鼻尖,夾著快殆盡的煙味縈繞著,他自語道:“那我確實能管你。”
他現在喜歡喬鹿勝過他自己。
喬鹿眼神冷清,并沒有因他口述的結論而有半分動容,趁顧嚴不備,她輕而易舉地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并站直了身。
她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輕飄,秉持著那點不容任何人輕賤的清傲,說:“顧嚴,我不玩文字游戲。”
她說的喜歡,和顧嚴的,不是一個意思。
而他明明知道,還輕巧地說出那些迷惑她的話。
顧嚴再開口時,肖紅買咖啡回來了,見里面只有他倆,經過喬鹿時狐疑地上下看了看她,肖紅的戒備心很重,一直防著這位時刻想蹭熱度的新人女演員。
喬鹿絲毫不在意她的眼光,卸好妝起身推門出去,連句“再見”的招呼都不想打。
她回到家,順手把簽好的合同掃描件發給鹿珩。
文檔名目備注了倆字——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