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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這一生,從未做過令自己后悔的事。
沈夙之聽到這話一愣,緊接著胸膛一陣發悶,費了很大勁才努力不讓自己唇邊溢出冷笑來,他彎了彎那雙動人的桃花眼,輕聲問道:那師尊為什么是我呢?
【檢測到男主角情緒波動較大,當前對您的仇恨值為99550點,請宿主繼續努力。】
燈火如豆,夜明珠也散發著白色的光暈,宋宴最喜油燈,但這燈不夠亮,所以總會再放幾顆夜明珠在每盞燈的身旁,此時屋內寂靜無比,只能聽見燈油燃燒時噼里啪啦的聲響與兩人輕微均勻的呼吸聲,而沈夙之卻在這樣的環境下問:為什么是我?
聽到仇恨值又上升,宋宴面無表情地想,他現在開始后悔還來得及嗎?
這一刻,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有沈夙之這個仇恨值漲漲落落的倒霉徒弟。
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為師眼光素來高,這么多年就收了你一個弟子,自然是因為你天資聰穎,足夠優秀。宋宴佯裝疑惑,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么。沈夙之面上漾開一抹極淺淡的笑來,突然想到,就問了。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宋宴因為沈夙之沒話問了,想要開口攆人時,沈夙之又抬頭看向他,面上隱隱有些懷念。
突然想起來,夙之也許久沒見過師尊練劍了。
宋宴開口就想拒絕,大半夜的還要練劍給他看,他腦子又不是有什么毛病,然而下一刻,拒絕的話又咽回到肚子里,脫口而出道:不就是練劍,這有何難?
沒別的原因,就是因為系統在腦子里瘋狂提醒他。
【注意,注意,請宿主認真思考,這是增加男主角對您的好感值的重要機會,提示,當前好感值為10點。】
于是宋宴拒絕的話在口中百轉千回,最終變成了這有何難四個字。
不過就是練個劍就能增加好感值,簡直不能再劃算。
宋宴召喚出浮塵劍,銀白的劍身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出幾分凌厲之色,他隨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直接從窗子處飛出去,穩穩落在后山的竹林之中。
沈夙之心神一動,也提劍追了出去。
竹葉簌簌飄落,在月光的映襯下,竹影左右搖晃,宋宴一襲白衫穿梭于竹影之中,清冷的眉眼隱于劍后,束著長發的白色發帶末梢飄至唇邊,身形翻飛間,寬大的袖擺獵獵作響。
劍光凜冽,劍氣森寒,白色的劍光閃過,不遠處的一小片竹轟然倒塌。
月色下,那一抹舞劍的白影愈發清晰,沈夙之遠遠看著,似是入神。
浮塵劍不愧是世間難得一見的上品靈器,與宋宴的配合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劍隨心動,一擊即穿。
只見那道雪白的身影足尖輕輕一點躍至折斷的竹身處,執劍一揮,劍氣所過草木搖擺。
下一刻,浮塵劍鋒銳的劍尖直指向沈夙之的咽喉,在離他脖頸半寸時才堪堪停下。
沈夙之自巍然不動,擊掌贊嘆道:師尊的劍法又精進了許多。
見宋宴收起浮塵劍,沈夙之上前,伸手拂過他的鬢邊,一時間,風忽然靜止,宋宴臉上由于練劍而浮現出薄薄的粉色,兩人離得過于相近,就連呼吸聲都清晰入耳。
沈夙之指尖一頓,從宋宴發間拿下一片翠綠色的竹葉來。
約莫是方才練劍時掉的。
宋宴面色有些不自然,覺得現下的氛圍有些奇怪,便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沈夙之嗯了聲,往后退了兩步,仿佛剛才的事從未發生過,又恢復了乖順的模樣:師尊方才使的是浮塵劍法?弟子總覺得熟悉中夾雜著一絲陌生。
看出來了?宋宴也忽視了剛才那一瞬間的不自然,見沈夙之提到劍法,興致又起,為師方才使的是浮塵劍法,只不過當中摻雜了一點其他劍法的招式,覺得這樣更強一些。
的確更強。對于這點,沈夙之不得不承認。
宋宴一直以劍法聞名天下,是整個浩渺大陸人人敬佩的劍修,他自創的浮塵劍法更是結合畢生所學,其精妙絕倫,讓前任魔尊這等高手也不得不嘆服,而如今他在浮塵劍法中又摻雜了別的招式,頓時讓這套劍法更上一層。
為師融合的另一套劍法叫做穿云劍法,是游歷時偶然間得到的孤本,很是珍惜,融雜之后就覺得比原先強了許多。聽到沈夙之也如此認為,宋宴心中登時有些自豪。
他雖可能比不上原先的浮華真君,但對于劍道方面也有自己獨特的理解,系統給了他那套《穿云劍法》后,他練了一段時日,最終還是將兩套劍法揉雜在一起,才有了現在的這套威力極強的新劍法。
穿云劍法?沈夙之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弟子好像在哪里見過。
見過?宋宴曾聽系統說,這套劍法已經失傳許久,按理說沈夙之不應該聽說過。
弟子也記不清了,可能是錯覺。沈夙之搖搖頭,又垂眸看向宋宴,師尊。
宋宴抬眼。
您會教我嗎?
好。
翌日清早,攬岳峰派了弟子來送東西。
來的是元明子的親傳,叫做林越安,入門已經許多年了,若是不出意外,將來元明子會將岳華宗交由他來繼承。
林越安捧著一個精致的木匣子到了撫塵峰下,宋宴感應到結界波動,揮了揮手,放林越安進來。
此時的宋宴與沈夙之剛練習完新的劍法沒多久,身為弟子,沈夙之自覺為宋宴泡了早茶。
林越安進入屋內時,浮華真君正端著一盞茶啜飲,白衫似雪,眉眼如冰,沈夙之側身站在他身旁為他添茶。
不知為何,林越安總覺得這對師徒之間氣氛甚為怪異,直到前方的浮華真君投來目光,他才壓下這一點怪異,恭敬道:真君,此物是師父特地囑咐要親手交予您的。
宋宴頷首:交給夙之吧。
林越安應聲,將手中的匣子交給沈夙之便告退了,沈夙之仔細觀察片刻,問道:師尊,此為何物?
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你拿著罷。
是。沈夙之應下,轉頭就將匣子扔進了乾坤袋,宋宴看到也并未多說什么,任由他去了。
與此同時,懷柔峰的親傳弟子廂房中,蘇若正坐在銅鏡前發愣。
懷柔峰長老弟子眾多,只有峰主和長老才有單獨的院落,弟子又分為親傳弟子和內門弟子,不論是峰主的親傳還是長老的親傳,都統一住在單獨的廂房內,而內門弟子只能四人住一間房。
蘇若回到懷柔峰后,懷玉真人召見過她一次,雖并未提及她比賽時作弊的事情,只是讓她努力修煉,但蘇若仍覺得十分難堪,從昨晚到現在除必要外沒有出過一次門。
她手中拿著那塊黑色玉佩,呆愣愣地坐在銅鏡前,面色慘白,泫然欲泣,仿佛對自己以往的行為十分后悔。
前輩,我該怎么辦?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和幾分絕望。
手中的玉佩亮了亮,傳出老者的一聲嘆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