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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隔云不客氣地放出話:那是因為你腿短。
是嗎?誰知道這人還真的停下步伐,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又看了一眼程隔云的, 回過神來時還不忘還讓越來越遠的程隔云等等他。
我覺得我腿不算短,雖然也許沒有你的長。何聊以追上他之后,認真和他討論道:我的經紀人姐姐都告訴我,我還會長高的。
騙小孩兒的你也信?程隔云頭也不回,就直接揭穿。
二十歲了之后還能長個?鬼才信。真這樣的話,那他都可以試圖展望一下一米九、兩米的世界了。
何聊以卻不以為意,只是笑笑:說不定呢,萬一再過七年、八年,我真的長高了呢。
也許吧。
程隔云像是想了什么,忽然不再懟人,只是變得沉默。
小孩總愛各種天真幻想,不切實際、幼稚可笑,一些小孩的幻想在童年就已經破滅,或是被父母戳破,或是在成長中自行打破。而一些幻想在小孩成年乃至而立、不惑時依舊存在,并且在他人的包容與寵溺中加深穩固。從前的他也是如此。
何聊以跟著他去了舞臺,同程隔云一起和那些工作人員打招呼,說話。
他雖然已經稍有名氣,但并沒什么架子,遇到誰都是一張真誠的笑臉。大家對他印象都不錯,又看著他一路都跟著程隔云,便問他們關系,這時何聊以便拉拉程隔云的衣袖,說是他哥哥。
反觀程隔云這里,一臉嫌棄地寫著我不是我沒有。
等他結束手頭所有工作時,何聊以的經紀人終于也來把人抓回去了。
你怎么和程隔云湊到一起的?我還聽到你叫他哥哥。她一邊提著何聊以的袖子,像教導主任問小學生為什么遲到一樣。
我們之前在片場認識的。何聊以表示奇怪:他比我大,我就叫他哥哥呀。
你能不能給我長點心?女經紀人被他的不聽人話氣到腦殼冒煙:怎么什么人都去招惹?你知不知道他是個行走的渣人機器!
何聊以頓時不干了:姐姐,我覺得你不能這樣說別人,你是不是應該給隔云哥道歉?
女經紀人:
好氣哦但是不能打人怎么辦?
她只能耐著性子,轉變語氣,認真問:他有沒有撩你?
何聊以搖搖頭。
他有沒有碰你比如有意無意接觸你?
何聊以繼續搖頭,并且表示自己好像不是很懂她的意思。
你能懂就不會讓老娘一個當經紀人的累得像當媽一樣了!女經紀人再度憤怒,然而看著何聊以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以及懵懵懂懂的神色,語調又溫和下來:他沒找你要聯系方式吧?
哦,這倒沒有。這次何聊以主動承認,還發自內心露出笑容:不過我鼓起勇氣,主動找他要了聯系方式。
女經紀人感覺自己快瘋了。
她真想把何聊以舉起來抖一抖,看看他腦子里都裝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
后來程隔云的工作就是重復陪練再到臺下蹲場,辛辛苦苦幾個鐘頭,宣布結果時顧眷臉上的神色并沒有太大的變化。
榮光落在另外九人身上,李微時站在最后一位,隔著很遠,看到顧眷逐漸走遠,然后消失在舞臺上。
主持人說著恭喜她們的話,現場的觀眾為她們歡呼,李微時卻在出神。她早知道自己擁有一個出道位,也知道自己搶了顧眷的位置,于是她側頭,將目光望向更遠的地方。
顧眷還穿著表演的服裝,和程隔云并肩去后臺。
她比所有選手都平靜,并不留戀身后的狂歡,只是在一瞬間,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回頭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程隔云抱臂,若有所思問她。
沒什么。顧眷回過頭:走吧,明天早上不是還有通告?
換了服裝走出場地,外面還有一堆顧眷的粉絲來圍堵,工作人員忙著疏通她們,程隔云拉著顧眷,讓她問了幾句好,隨后很快上車,徹底離開這片場地。
把熱搜堆上去,顧眷遺憾卡十這條關鍵詞要掛二十四小時,《深海星》疑有內情掛一晚上。
技術部人員回答道:這樣不好吧?第九是老于那邊的藝人
我管他?程隔云絕不退讓:你盡管讓手下人去做,手下藝人自己不如人,老于他心里會有數。
我也不想。顧眷知道他在和誰打電話,主動出聲:她會被黑很久。
她自己粉絲的戰斗力她自己有數,她不想這樣做。
程隔云沒理會她,只繼續對技術部人員道:麻煩了。
他掛了電話,小林總是扮演著調和氣氛的角色,問:哥,今晚我們不去慶祝一下?上次那家烤肉店帶小顧去試
你以為娛樂圈是什么。程隔云也同樣無視掉小林的話,徑直問顧眷:你交朋友過家家的地方?
顧眷不回答,他便繼續問:你覺得你的流量哪兒來的?參加選秀有實力的人這么多,怎么不是人人都像你這么火?你以為資源真的是這么好拿的?
最后,他總結道:你既然干這一行,就不該產生任何感情。
最后幾個字吐出嘴時,程隔云喜愛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染上了情緒,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在對誰說話了。
他頹敗地將頭靠在車窗上,借助一道道陰影和好聽的嗓音掩飾狼狽,問:明白了嗎?
明白了。顧眷回復小林的提議:我們去吃烤肉吧,我很想吃。
她補充道:我會控制體重的。
程隔云過去不吃晚餐就會餓,因此常常為這一點同姜猶照抗議,撒嬌發脾氣無一不用,可姜猶照對這一點尤為堅決,于是他屢試屢敗。可是今天他從下午就陪著顧眷忙碌,到此時深夜時分,居然都還沒感受到丁點餓意。
你真的不吃一點嗎?顧眷也知道他沒吃晚餐,主動問。
吃。程隔云又扯出笑容,說:餓死,以后每天都要好好吃晚餐。
小林先順路送他回家,再送顧眷。
程隔云沒讓她送到小區,在附近就下了車。
他們三人慶祝了很久,程隔云和顧眷還喝了啤酒,此時已是凌晨。他聞著自己西裝上的酒氣,卻沒有半分醉意。
程隔云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紙和筆。
走出便利店便是一陣冷風迎面吹來,教人措不及防,打起哆嗦。
他揭開筆帽,邊走邊寫流水賬。
我今天吃晚餐了。程隔云首先想到這一點,繼續寫:不吃晚餐的人都是傻逼,以后天天都要吃。
他看到自己潦草的字跡,感到煩躁,于是又翻開下一頁,繼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