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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宸愣住,但很快頷首:好。
那先再見。
再見。
程隔云回到車上,把那張邀請函收了起來。
他略微向后一靠,卻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他只是好像突然發現,每當他面臨日記這個問題,神經不由自主緊繃、大腦焦慮時,他就會下意識去尋找一個依托,然后便理所應當、自然而然地想到唐宸。
他和姜猶照的婚期將近,在這幾天時間里,不能再有任何差錯。
再等幾天吧。程隔云這樣想。
等到結婚后,他就可以慢慢地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姜猶照了,到哪時自己也許會快樂很多吧?至少不會再像現在這樣,終日惴惴不安。
就像前方突然有了一絲曙光,飛機忽然定好了航向,程隔云頓覺輕松不少,便給姜猶照打了個電話。
我好餓。川菜程隔云可是一筷子都沒動,他撒嬌問:好餓好餓好餓哦,快餓死了你有時間和我一起吃午飯嗎?
嗯我剛才有點忙。姜猶照笑了笑,難掩語氣里的欣喜: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等結束了陪你吃晚餐好不好?
程隔云一聽到晚餐這兩個字當即興奮,瞬間點頭:好好好,你自己說的啊,不準耍賴。
絕不耍賴。
但是程隔云又好奇:做什么事讓你這么高興?
這是秘密。姜猶照賣了個關子:等下午陪你吃晚飯再告訴你。
有了晚餐這一支票,程隔云下午做工作都有了干勁,埋頭忙到五點左右,姜猶照還沒有給他打電話。
他想可能是對方太忙了,就主動去了他的公司,姜猶照身邊的人都認識他,他從一路走到頂層辦公室,一路都是暢通無阻。直到他走到姜猶照的辦公室外,還不忘給對方的助理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當當當當!他推開門:你的小甜心來找你吃晚飯啦!
姜猶照坐在窗邊,背對著他,可是沒有回過頭,也沒有回答他,甚至連一個動作都沒有。
程隔云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下了,他直覺告訴他不對勁,但他一時間又想不到問題在哪兒,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試探性喊:姜猶照?
如果他自己聽到,也許會覺得好笑,因為他的聲音在打顫。
姜猶照依舊沒回答他,只是吩咐助理:把門關上。
助理連忙趕來照做,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程隔云和他。
程隔云盯著他的背影,還強行做出不滿的樣子:你怎么回事嘛?怎么不理我?
聲音依舊在打顫。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好像也確定了什么,可是這一點是他最不想面對的,于是他急切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今天中午,我收到了虞總的電話。她說她有你日記給我,讓我讓個項目給她,我同意了。姜猶照的聲音里并沒有什么感情色彩:我拿到你的日記本,很好奇你過去經歷的事,喜歡的東西,原本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姜猶照閉上眼睛。
他拿起身前的日記本,內容停留在了那一頁,他舉起日記本,將內容高高舉起,他又睜開眼睛,側過頭來,看著程隔云。
這些話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導致出口便能背誦。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未來伴侶的模樣,其中無一沒有父親的影子。姜猶照笑笑,眼淚居然也隨著笑容流出,后來的話語像是回味著過去的種種,可到如今,曾經所有的歡欣都變為絕望,讓他窒息:練字,讀書,念詩
難怪程隔云會問如果發現有目的性的接近這種問題。
難怪程隔云從前對此緘口不言,卻會在那天買花時忽然提起他的父親。
難怪長久以來,只有自己和他糾纏兩年,并且走到如今。
原來他姜猶照,很可笑的,只是別人的一個幻影。
原來他所以為的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不過是程隔云一次又一次的緬懷。
他沒想到他活到了三十七歲,還會有如此悲傷失態的時刻,連眼淚這種極度情緒化的東西都控制不住。
姜猶照舉起日記本的手不自覺抖了抖:那你告訴我,我算什么?程隔云,我算什么?
第24章 那個渣攻名花有主
你聽我說程隔云拼命與空氣去搶呼吸, 他搖頭,急切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一說
他這樣慌張, 想要留住河流水面上即將被沖走的東西, 然而好像還是束手無策, 只能獨自在岸邊焦慮,盯著它慢慢飄走, 到最后只剩下一個點。
姜猶照扶住額頭, 遮掉自己的臉, 不讓他再看自己狼狽落淚神色。
程隔云身姿勉強穩下來, 他不敢去看姜猶照, 只得仰頭,選擇承認:我確實曾經深愛我的父親。
他日記里并不只有這樣一句隱晦表明愛意的話,比這更明顯十倍的都要有, 只是姜猶照最在乎這一句。
他并不在乎曾經的程隔云有怎樣的感情,哪怕那樣的感情是違背道德倫|理的。
后來你也知道, 他剝開自己的回憶,像去剝開一顆洋蔥, 明明淚流滿面卻還不能停:我十八歲的時候,我父親自殺去世了, 我自己來熙城讀書,后面沒有再寫過日記。你看到的日記, 是2006到2008年的。
對不起。姜猶照松開手,帶走臉上的淚痕, 面上逐漸恢復鎮定。
他將程隔云的日記本合上,然后鄭重放在桌面,如同法官直接一錘定音判下死刑:之前是我太欠缺考慮了, 不該看你的日記。
他簡簡單單兩個動作,兩句道歉,卻叫程隔云快瘋掉。
他想問姜猶照能不能不要這樣直接將他推遠,再不看一眼,可是他說不出口,因為話在未出喉嚨之前,他便自覺已經沒了這樣的底氣。
我想問你一些問題。姜猶照再度偏過頭去,眼下他多看程隔云一秒多情緒失控一秒:你第一次見到我,想到的是誰?
隨后他補充道:你坐下吧,不要一直站著。
程隔云沒有去坐,但這次他拒絕之后,也不會再有人管他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姜猶照,也是在個夏夜,美好的叫他幾乎動了在這個回答上撒謊的念頭
可這時他撒不出謊,只能眼睜睜看姜猶照在短短幾分鐘間越來越遠,并且還要親手推送:我確實有想到我父親。
兩年前的夏天,他被葉舒楓帶出去社交。
一直與人飲酒、交流,不斷重復這樣的過程叫他覺得枯燥無味,燈光叫他看得繚亂,除非工作之外,他真的不喜歡這樣的名利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