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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程隔云癱在副駕駛上:她跟你說什么了?
她在找你。姜猶照問:來了水院為什么不告訴我?
小孩兒的逆反心理在此時驟起,程隔云懶懶抬起眼皮: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啊,順便他拖長了音調,趁著沒攝像頭,肆無忌憚湊近唐宸在他臉上親下一口,而后問:要不要我把我最近和誰上了床,用的是什么姿勢全都告知于你?
姜猶照被他的話堵得心口發慌,又不由得覺得程隔云過分可愛。想著心底感嘆自己年齡確實大了,換作年輕時候,面對這樣一個程隔云,他能直接去找對方然后二話不說將其扛到床上。然而他現在只會自己平復情緒,再去平復小孩兒的情緒: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轉了話題:你要我來接你嗎。
不要,程隔云用極其糟糕的心情宣布:我已經有別的漂亮先生,現在,你,老男人,被我甩了。
電話同樣被他耍著脾氣掛斷,程隔云像焉了的玫瑰一樣,靠在車窗邊,斜眼一路后退的景色。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好不容易熬到一個紅綠燈,唐宸終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程隔云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側臉看過來。
他摸到煙盒,打開,不慌不忙抽出一支,接著將它推進唐宸的兩瓣唇中,最后點燃。
唐宸老煙民,下意識將煙吸入肺中,他正要分出手拿開煙吞云吐霧之時,卻不想被程隔云搶先一步。被削過一樣的修長手指就這樣突兀出現在他眼底下,程隔云輕輕松松取走他唇瓣中的煙,送進自己這里。
他仰頭吸入滿嘴煙草氣息,鎖骨從冷白的肌底下冒出來,提出要求:我想聽歌。
吐出一片薄霧,又如小妖精般笑笑:但不是現在。
最后歌是斷斷續續唱出來的。
雖然還是不在調上,但唐宸幾乎也完全忘了自己到底唱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男人的記憶和欲望總是奇怪,特別是兩者相撞后,又像是給原本赤|裸的玫瑰籠上輕紗,妙不可言。
只是腰和膝蓋是酸的,喉嚨有些嘶啞。
程隔云做了個爽,出了一身汗。因為彼此好歹都相熟,而他又從來沒有照顧別人的心思與習慣,更懶得處理事后,匆匆淋過全身后一頭扎進了滿是小黃鴨的浴缸里,放任唐宸自己收拾殘局。
他將頭埋進水里,定定看著水面上小黃鴨的屁股,這些小黃鴨一個二個都將屁股翹得很高,惹得他不開心,吐出個泡泡。
咕嚕咕嚕。
程隔云一頭冒出水面,而后很認真地向唐宸建議:今天午餐吃鴨吧?老鴨燉湯怎么樣?
吃不了小黃鴨,就吃他們爹媽,也算是程隔云退而求其次了。
唐宸手藝很好,至少很合程隔云口味。
程隔云想起他上次吃的魚,又聞到廚房的香氣,于是抱著小聰明追著香味到了廚房門邊,問:你不是熙城人吧?
唐宸系著圍裙,背對著他頷首:打比賽后才在這里定居。
我也不是。程隔云逗了逗小聰明,故意不給它花吃:熙城人吃的東西雖甜但膩,我不喜歡,口味挑些,你做的飯就很好吃。
他說到這里,唐宸回頭,給了他一個很溫柔的笑容。
程隔云的呼吸一滯,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小小的梨渦,但他也比所有人都清楚,有梨渦的是姜猶照,不是唐宸。
姜猶照為他學了做飯,全是依照他的口味來的。沒人想到此人雖出生極好,過去從未進過廚房,竟會在臨近不惑之年時為了哄小情人挽袖舉炊。
小聰明屢次跳起爭搶玫瑰不得,賭氣般跳在地上,可是當咬到玫瑰的時候,它還是一蹦一蹦地接近程隔云,然后扒住他的褲腿,將小小的腦袋往他褲腿里鉆,不舍得離開。
程隔云心里漫過陰云,低頭垂目看了它半分鐘,最后終于認命一般,拿起手機癱在一旁,給姜猶照發了他新修改的密碼。
曾經程隔云享受著面對家門輸入密碼的過程,這些數字每在他腦中過一次,好像就多了幾分意思,這導致他很多時候直接忽略指紋。
不過現在虞盛云盯著,他這項簡單的快樂也不復存在。
飯后外頭下起了雨,程隔云不想出門,于是心情更糟糕,處理完了今天的工作后,他突然轉頭問唐宸:你有時間和興趣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他補充:我們自己開車去。
程隔云買了四罐旺仔牛奶和一些小零食,外頭雨還在下。
唐宸幫他把傘疊好,湊過來為他擦掉臉上不小心惹上的一點水珠。
走吧。
上高速沒多久后,雨停了。
程隔云隨手拉開一罐旺仔牛奶,左耳夾著手機,自己喝了一口,還沒往遞到唐宸面前。
唐宸低頭喝了,聽見程隔云在向公司請假。
昨天差點死在水院了。程隔云向葉舒楓說:我請假要回家一趟。
葉舒楓愣住,而后笑了一下:你有十年沒回去了吧?怎么忽然有了勇氣?
差不多有這么久了。程隔云仰頭,像是在向葉舒楓求問,也像是再反問自己,還做了回答:也許是心里壓著太多不開心,除了家,我還能回哪兒呢?虞盛云連我住處的密碼都能猜出來,好像也不能總是在外頭漂泊。
你是打算了斷了吧,葉舒楓一語道破,笑:想和你的老男人好好過了?
程隔云也笑,但他不做任何回答,只是噸噸噸喝下旺仔牛奶,耍滑頭:姐姐好,姐姐再見,謝謝姐姐準我休假。
他摁下結束。
后頭程隔云開始放歌,聽著聽著偶爾也會跟著唱幾句。
程隔云高中就開始學習播音和傳媒的課程,當時老師看他身高突出,想讓他當模特或者演員,但是他學習成績本就優異,走這條路僅憑愛好,自然不會聽從。
所以比起調都找不著的唐宸,程隔云因為嗓音優勢再加本身樂感好,唱起歌來簡直能稱作是天籟之音,偶爾路過景色不錯,他甚至會一時興起打出Bbox。
幾個小時車程后,程隔云提出和唐宸換了位置,由他來駕駛。
唐宸沒有程隔云身上特有的小孩兒性多動癥,他較為疲憊,拉著車上的小毯子蓋上入眠。程隔云卻沒意識到這點,越熟的人面前他越活潑好動搗亂,江南地區潮濕,就下個雨他就要喊出來,不過沒人答應。
他這才注意到唐宸已經睡著,只得閉嘴調低音量。
其實沒必要這么折騰,想回家的話一張機票就可以解決,程隔云偏偏要兩個人輪流開車。但唐宸好像總是對程隔云透露出極大的縱容,他不會多說任何的話,只要是程隔云提出,他就去照做,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滿足。
他加入職業賽場數年,精神力很好,休息足夠后一連駕駛七小時,再沒叫醒身邊幾度醒來又沉沉睡去的程隔云。
終于到了這個城市。
天上依舊下著雨,潮濕的空氣躥得四處都是,雨打濕了墻壁,打濕了車,打濕了行人,才肯落在地上。程隔云先和他找到酒店洗漱休息,第二天早上,他拉著唐宸去吃早餐。
記憶里有一家早餐店味道很不錯,他父親有時工作忙了,程隔云就會去那兒吃。
然而走了一圈過后,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原來那家店早已經轉讓了門面,他吃不到兒時的味道。
七年前就沒這家店了。
唐宸那時還在這附近上學,比程隔云要清楚些,但是他并沒有說出口,只是問:不然我們去別處看看?
程隔云應下,路過街道邊一家花店時,他多看了幾眼。
要買嗎?唐宸問:紅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