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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條暗巷,通過暗巷便是玉河橋?qū)γ妫故悄芸吹侥堑胤剑镒涌梢ィ俊?
“去。”
林墨高興道,她還是頭一回這般放肆,因為她知道,她身邊有羽香,身體里還有阿因,她們都能護著她,正因如此,她才覺得自己的膽子也變得大了許多。
馬車剛駛出暗巷,便聽得對面橋上傳來了一陣哭聲,林墨掀開車簾一看,卻見有一身著火紅色長衫的女子正立于橋上,嘴里正喊著冤枉。
車夫說的果真不錯,在這處暗巷,竟能十分真切地看到橋上發(fā)生什么,甚至連那女子的長相,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女子一張芙蓉面,早已卸了釵環(huán),一頭披肩烏絲隨風(fēng)而動,伴隨著她陣陣哭聲,竟顯得十分悲涼。
“冤枉啊!小女冤枉!”
待到圍觀眾人越來越多,她的哭聲也越來越響,有好心人勸她有什么冤情大可講出來,莫要做危險的事。
她紅著眼眶大聲道,“小女本是個好人家的姑娘,卻被一位無良郎君欺騙三年情感,最終那郎君還要逼良為娼,將小女賣進平康坊!這些是小女自己的惡業(yè)還則罷了,可那位郎君卻仗勢欺人害死了小女的父母,他有權(quán)有勢,而小女不過一介孤女!幾次伸冤卻求路無門。”
她苦笑一聲,“這是要硬生生逼死我啊!”
說著,她緩緩走出橋欄外,人群中有人上前勸,更有人想上前攔住她,可又怕她尋短見,遲遲不敢上前。
“小娘子,吾乃今朝趕考的舉子,你有何冤屈可講與某聽,他日某考中官職,定為你討回公道!”
她搖頭,“沒用的!他有權(quán)有勢,這公道,小女今生怕是再也要不回來了!”
“也不知那有權(quán)有勢的郎君到底是誰?”
一滴淚水從眼眶里滑落,更顯得她那張芙蓉面嬌美可人,惹得在場的郎君們無一不心動,她笑了幾聲,突然張開雙臂,大聲喊道,“錢五郎!來世我薛倩必定化作厲鬼,攪得你永世不得翻身!”
話音剛落,卻聽噗通一聲,火紅的衣裳直直落入水中,如一朵盛開的火蓮,讓人心動又讓人心痛。
“快看!那薛娘子落水的地方,竟生出了一朵并蒂芙蓉花!”
“天哪!方才水中還沒有這并蒂芙蓉,難不成薛娘子一語成讖,化作厲鬼去尋那錢五郎了?”
有人問,“錢五郎是哪位?”
便有人答道,“那是羽林軍梁將軍的妻弟。”
“聽聞這位錢五郎風(fēng)流倜儻溫良恭謙,沒想到竟會做出此等喪盡天良的事!”
眾人還未說完,便又有人高呼,“快看啊,那朵并蒂蓮花旁,好多魚啊!”
“不對!那些魚齊聚似是擺了什么字!”
水中各式各樣的魚也不知怎地竟都圍到了那朵并蒂芙蓉旁,一簇一簇的恰好形成了一些字。
那位要為薛倩討公道的讀書人念了出來,“一張機,芙蓉并蒂郎卿卿,浮浴水,鴛鴦相對浴紅衣。”
林墨見此場景,鼻頭一酸,淚水滾滾滑落,“那位薛娘子實在太剛烈了。”
突然她感到神魂有一絲動蕩,下一刻,她感到自己渾身一輕,像是被什么東西往后一拉,待她反應(yīng)過來時,蕭青煙卻已經(jīng)控制住了她的身體。
她正要問,卻聽蕭青煙道,“走。”
羽香從她的態(tài)度中分辨出她是蕭青煙,便立刻吩咐車夫沿著玉河走。
玉河旁有一條長長的柳堤,平日里倒是沒什么人,馬車沿著柳堤慢慢溜達,最終在一棵極為不起眼的柳樹旁停了下來。
而此時柳樹下,正坐著一個紅色身影。
羽香慌忙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衣裳,待到那紅色身影上車,便給她換上。
林墨見到此人,竟是一驚,她不就是方才站在玉河橋上喊冤的薛娘子嗎?她怎會在此處?
薛娘子果真一副好相貌,整理一番后,更是如出水芙蓉清新脫俗,與方才的芙蓉面卻有不一樣的美。
馬車再次行駛,薛娘子朝蕭青煙跪了下來,“憐兒見過主人。”
蕭青煙示意她起來,“今日之后,定會有人對你與羽林軍徹查到底,我派人送你出城避一避。”
薛憐兒卻有些傷感,用她那嬌甜的嗓音說道,“好不容易再見到主人,不曾想才幾息便要與主子分開。”
在平康坊待慣了的娘子,都會有一絲勾人的腔調(diào),一時之間很難改回來,她話音剛落馬車便在一處暗巷口停住。
蕭青煙不為所動,吩咐道,“羅叔會接應(yīng)你,路上萬事小心,你在平康坊鬧事那般久,京兆尹、金吾衛(wèi)、武侯等定會去河里撈你的尸體,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你并沒死,這一切便功虧一簣了。”
薛憐兒面色凝重地點頭,“主人放心,憐兒知曉輕重!”說著,她頭也不回地從馬車里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