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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晌,蕭青煙冷冷的,言語中似是帶著殺氣,“我不會讓他們為難你的。”
“羽香,你出去吧,我信阿因不會害我。”林墨的情緒忽而低落,阿因自是不會害她,因為她需要她完整康健的身子。
淚水不知不覺又滑落了,羽香想要幫她擦拭,卻被她拒絕了,“你出去吧,我會顧好我自己的。”
羽香無奈,只好收回驅邪符,本想留句什么狠話給蕭青煙,但看林墨這般,她也只好放棄,轉身離開了。
屋內瞬間安靜了,林墨將自己縮在胡床里,默默地落著淚。興許二娘說得對,她原本是不該活著的吧,她突然想阿娘了。
蕭青煙也不知她怎么突然哭了,于是選擇閉口不言。
等了許久,林墨哭累了,她擦了擦眼淚,對蕭青煙道,“阿因,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練習禮儀,不給相府丟臉的。”
然而貴家的禮儀并沒有那么好學,莫不然,那些世家娘子何故一學就學好幾年?而且還是教養嬤嬤盡心盡力的情況下。
蕭青煙瞥了一眼院中正喝著茶的曹嬤嬤,暗自露出一絲冷笑。
幾日的禮儀學下來,惹得林墨腰酸背痛,她身子骨本就不好,如今更是差到連蕭青煙都嫌棄,但好在,教學持續半個月,便結束了。
這是林墨頭一回來梅香苑,這里是余老夫人的院子,平日里除了嫡子嫡女,以及養在王氏名下的孩子,誰都不能來這兒。
余老夫人最不喜庶出,特別是那些愛出風頭的庶出。
蕭青煙覺得好笑,“聽聞這余老夫人自己便是庶出,當年她與嫡姐同時議親,只因庶出,她便許了一個商賈之家,而她的嫡姐,則是許了林府,后來她嫡姐出了意外死了,她才頂了她嫡姐的位置入了林府,這林府老夫人的位置,原本就不屬于她,她竟好意思嫌棄起了嫡庶,真是可笑。”
林墨慌張地跟著奴仆走進梅香苑,心跳如同打鼓,絲毫沒將蕭青煙的諷刺聽進去。
蕭青煙不耐煩道,“只是見個老嫗而已,慌什么?”
林墨心道,“我從未見過老夫人,倘若一會兒我答不上,該何如?阿因,我害怕。”
尤其是羽香被留在了菡萏院,如今她孤身一人,便愈發得害怕了。
因著百花宴是皇家的宴會,而林墨又是皇后娘娘欽點,禮儀上必不能疏忽,是以老夫人才會在此時見林墨,為的就是考核林墨這幾日學的禮儀。
蕭青煙道,“有什么好怕的?那曹嬤嬤教了你什么你便做什么,左右你也不過是個學生,這有什么好顧慮的?”
林墨被她這么一說,更慌了,老夫人本就不喜她,若是她連這么點事都做不好,老夫人會不會更加厭棄她?思及此,她的眼眶竟有些紅。
“憋回去!”蕭青煙怒道,“你就這么點出息嗎?見王五娘也是你提的,怎么連禮儀這點小事都做不成嗎?”
一想起王五娘,林墨暗自咬牙,硬生生將淚水憋了回去,她心道,“我會努力的!”
前面引路的奴仆突然停下,“四娘在此稍后,待奴去通報一聲。”
林墨也不知該如何表示,只對他福了福身,有侍婢看她這般,皆掩嘴偷笑,林墨見狀,羞得小臉通紅,她低下頭來問蕭青煙,“阿因,我方才是不是做錯了?”
蕭青煙冷哼一聲,“哪有主子給奴仆行禮的?”
林墨微微低眉,眼眶里的淚水又要止不住流出來,但一想起見王五娘,她硬生生給忍住了。
蕭青煙見她這般,只鄙夷地呿了一聲,當年她從西北馬場回京時,大約也是這樣一副懵懂的樣子,在她眼中,那些世家貴女的禮儀都不過是些冠冕堂皇的花架子,可為了阿娘能入蕭東極的眼,她也只能逼著自己學盡能學的一切。
短短半個月,她便學會了東京城所為上流人士的那一股冠冕堂皇的做派,也學會了看盡旁人臉色,在那些位高權重之人滿前忍氣吞聲。
正因她知進退,懂分寸,蕭東極才將她送進了宮,給老皇帝做了淑人。
宮里不比大司馬府,規矩禮儀更是數不勝數,若是行差踏錯,怕是會連累整個大司馬府,連累阿娘以及被蕭東極派去守關的兄長。
于是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宮里娘娘們勾心斗角里努力活著,那一年,她不過十五歲。
“喲,這不是四娘嗎?怎么還杵在這兒?”
二娘林依的聲音將蕭青煙的思緒拉了回來,卻見她跟在林璇的身后,目光卻在林墨身上游離,滿是諷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