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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原地,目送蕭青煙離去,直到她在巷尾消失,他才轉身去扶葉明,突然,地上一抹月白色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近前幾步,彎腰將那東西撿了起來。
那是一塊白玉,雖不是什么上等貨色,單從樣式來看,是女子佩戴之物,想來是方才那位小娘子遺留下的。
玉上還刻著一個墨字,那人迅速將玉收進懷里,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聲音卻不再沙啞,“墨?有意思。”
再穿過兩條武侯巷,便是西市,今日西市果然熱鬧,街上摩肩擦踵擁擠不堪,就連臨近西市的幾條武侯巷也沒有半點讓人喘息的跡象,她暗自冷嘲一聲,也不知一個李淮有什么好看的?
好在她身量小,在人群中穿梭著走,倒也沒什么阻礙,很快,她在西市東街末尾巷的一處極其不起眼的雜貨店門口停了下來。
西市的買賣有很多種,各種生活雜類、吃喝玩樂、衣食住行,樣樣都有,胡商、海商、東瀛商也是不在少數,像這種雜貨店在西市,一個巴掌拍下去,也能拍出個一兩個來。
所以,像眼前這個離主街很遠,地處又偏僻的雜貨店,幾乎沒有什么人來。
蕭青煙拖著她那條方才有些扭傷的腿進了門,淺淺的草藥味撲面而來,倒是讓她好受了許多,這名為春堂的雜貨店她以前從不經常來,如今來看,卻與從前似乎沒什么變化。
店里的擺設依舊如同她記憶中的那般,進門便是掌柜那又高又斑駁的柜臺,抬頭而望,柜上吊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兒,柜臺里頭擺放著一個高高的格子柜,柜中也擺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兒。
蕭青煙不由嘲笑一聲,這么多年了,這春堂竟真的一樣東西都沒賣出去。
“客想要買些什么?”一個老者的聲音從柜臺里傳來,帶著一種上了年紀的特有的滄桑味。
蕭青煙蹙眉,有些警惕地后退半步,用林墨那特有的甜美聲音道:“我要醉夢仙。”
老者突然從柜臺里探出頭,一雙渾濁的眼鑲在一張滿是溝壑的臉上,帶著質疑與疑惑,上下打量了她許久,“醉夢仙已經賣完了,客請回吧。”
“我還沒見過這般趕客的掌柜。”蕭青煙道,“有沒有賣完,問問你們店主不就知曉了?”
老者突然頓住,那雙渾濁的眼突然變得清明了起來,“客誤會了,這春堂本就是老朽的買賣,老朽便是店主。”
蕭青煙決定再試探一番,“既如此,我還要買另一樣東西。”
“何物?”
蕭青煙暗自捏緊裝著蜃粉的紙包,目不轉睛地觀察著那老者的神情,一字一字地吐露:“燕,回,春。”
卻聽哐當一聲,春堂的門猛地被一個架子堵住了,老者身形一閃,蕭青煙手中的蜃粉還未來得及撒出去,脖子頓覺一涼。
老者正拿著一柄匕首,死死抵住蕭青煙的咽喉,“你是誰!”
蕭青煙目光如炬,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我倒要問問你是誰!這春堂又何故到了你的手里!”
“你怎知春堂原本不屬于我?”
“春堂本是我的!”
老者一愣,春堂地處偏僻,沒甚人關注,所以誰也不會知道它的幕后店主正是前些日子在君寶山被祭祀了的蕭妃娘娘,眼前這個蒙著面巾的年輕小娘子,竟如此大言不慚,倒叫他有些吃驚。
他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說說,春堂為何是你的?”
蕭青煙瞇了瞇眼,“春堂的掌柜明明是個半身殘疾的年輕人,怎么一個月不到,竟換了一個花發老者?該同我解釋的,應該是你吧!”
老者又是一愣,少主掌春堂時,一直躲在柜臺后,幾乎沒人知曉他是個半身殘疾之人,這小娘子怎么會知道?
“你到底是何人?”
蕭青煙冷笑一聲,這樣下去,怕是兩人會一直這樣喋喋不休地相互問下去,她能撐得住,但林墨的身子撐不住,方才她已經將林墨的腿腳傷了,如今要是這老者下手再狠一些,林墨的皮相怕是要毀了!
于是她道,“我只是個全然不會武功的弱女子,老丈大可不必這般防著我!”
老者瞥了一眼被堵地嚴嚴實實的門口,又看了看眼前這瘦弱不堪的小娘子,終究收回了匕首,“告訴我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又是如何知道燕回春的?”
蕭青煙低頭理了理衣裳,用林墨特有圓潤清脆的嗓音緩緩道,“白日青天,春日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