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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愛管,姐跟他說過,小五小六小七三個脾氣差別大,很多問題他們自己就能調解。做大哥大姐的有些時候裝裝傻不壞事,更不能摻在里面拉偏架,只要打不起來就當沒看見。
等幾個孩子都睡著了,樂祖也迷迷糊糊的將睡未睡的時候,聽到稀稀疏疏的聲音,沒多久就看到一個小腦袋湊到自己旁邊,看樣子不是小五就是小六。
正想問他為什么還不睡,只感覺一塊不知道什么的東西掉進自己嘴里,甜味夾雜著滑膩的口感。
樂祖不自覺的嚼了兩下,這才意識到趴在一邊的是小六。
黑暗中他瞇了瞇眼睛,由衷的笑了出來,小六把巧克力球一分兩半,一塊塞進自己嘴里,一塊塞給他了。
樂祖摸了摸小六的腦袋,小聲說:“真好吃。”
小六也悄悄趴在一邊說:“姐說了,吃完要刷牙。”
樂祖抄起小六起身,這時候天氣已經漸熱,外頭的星星散了滿天。
生活真是很美好啊!
第20章 能耐  搞事
自從獎金的事情傳開,樂宛的工作瞬間就像加了潤滑劑一樣,處處都省心不少。
以前還有中午耽擱了一會兒到食堂就只能吃點殘羹冷炙的先例,現在不管她忙了多久,總有一份還算不錯的伙食留給她。以前關于稿件的事情總免不了跟撿字車間扯皮,因為單據的設置并不總是那么規整,現在,撿字車間特意跟她說有什么需要的銅模可以跟他們說,他們定的時候可以給加上去。連帶著小五小六他們也得了實惠,托兒所的阿姨都對他們三個和顏悅色不少……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長得好能力強還能給你帶來切實利益的人呢?
有些想的長遠的人還在心里盤算,廠子里的效益好起來,再加上樂宛新開的校對中心。等到忙不過來的時候,那不得擴大規模招人?心眼活一點都開始了自己的打算,準備在樂宛面前好好表現一下。
順帶著,廠里也把定制單據和文件的價格定了下來,單據就按兩塊錢一張來算,文件一塊。價格不高不低,要是個人的話肯定出不起這個錢,但對廠子來說也就是灑灑水的程度。
而且也沒有幾個廠子會不愿意,畢竟見識過人家改過的單據,再看自己原先用的東西,那是百般的看不過去,總覺得之前的單據漏洞太多。
一塊兩塊的也不是什么大錢,一個廠子能用到的單據種類也不多,撐死也就十幾樣。一次性做完,往后就省事了,不用次次再去修改出樣張。辦公室工作的人最是支持,畢竟越是簡化的管理,對他們來說就越方便省時。
不過一件事總是會有人不滿意,這就要從各廠的情況說起了。
就好比副食廠,種類又多又雜,像糖塊這種東西,本來就小,一次性又出一堆貨。這時候,不小心掉那么幾個,根本就沒人盯著看。負責裝卸貨的瞅見也不會當回事,運輸當中有損耗,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哪怕是過來運貨的司機,往自己口袋里塞那么一兩塊也不會有人質問。
但是改過單據之后,樂宛在上面加上了時段和負責人的簽名。這可嚇壞了負責看庫的和裝卸的,上面的斤兩除了要用數字寫還要用漢字再寫一遍,精確的很。萬一中間你拿一把我拿一把,最后對不上數了就要罰。
這年頭人們還是都要臉面的很,誰家要是扣上一個偷兒的帽子,那真是在大院里都待不下去。嚴控下,一時之間根本就沒有人再敢伸手了。而廠長也從原來的三五不時就要來盯出貨,變成了每天都要查出庫單和存庫單。
沒這方面毛病的工人只覺得雖然稍微麻煩了點,但是也方便了不少,最起碼誰的權責清清楚楚。那些伸手成習慣的人可就慘了,本來還能在工資之外每天有點外快,現下斷的干干凈凈。
知道了這一切都是印刷廠新來的一個姑娘弄得,這些人就免不了就遷怒。
大家之前都是那樣過來的,公家的東西,公家都沒說什么。你一個丫頭片子倒是先插上手了,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印刷廠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整個廠區的主任呢,哪家廠子的事你都敢置喙。
這一天趙麗娟正在門口坐著擇韭菜,跟幾個婦女閑磕牙,突然一個婦女就插話進來。
“哎,麗娟,你家建水的哥是印刷廠的吧?”
趙麗娟聽見印刷廠就心里一滯,自從前些日子她跟樂建水那一通談話過后,她就一直刻意讓自己不去想樂宛一家子的事。
“是啊,去年冬天廠區不是著火?沒跑出來。”
那婦女滿臉好奇:“那他是不是有個女兒?”
“不止,他家七個,仨女兒。”
婦女一拍手:“他大女兒是不是接了他印刷廠的工作?”
趙麗娟有些緊張,偏還要裝作絲毫不知:“應該吧,他家老大是個姑娘,高中畢業了,其他幾個太小還夠不上。”
說完趕緊追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婦女滿臉戲謔:“誰還不知道呢?你家建水這個侄女兒可了不得,把整個廠區都轟動起來了。”
她家也是化肥廠的工人,本來樂宛給這些廠子做票據也影響不了她們。但是,誰還沒幾個親戚呢?
說話的婦女有個姐姐在水泥廠的食堂工作,本來食堂就管理的很模糊。一道菜下多少料,用多少菜,全看廚子那一抖手。結果水泥廠說這幾年效益一般,要嚴控支出,食堂采購這樣油水厚的崗位,除了每天要寫支出表還要做好票據收付。
這下子,自家姐姐的生活就捉襟見肘了起來,每天采購時候都是一點一點的數著過。
提起樂宛,那是恨得牙根癢癢。蓋因廠子的票據和管理建議都是廠長親自去找樂宛聊出來的,水泥廠廠長提起樂宛就豎大拇指,說自家廠子怎么就沒有出個這樣的厲害人。
婦女喋喋不休的倒著苦水:“你說我姐那么大歲數了,廠子里資歷也老。犯得上跟防賊一樣的防著?都說了咱們都是工人階級的同胞戰友,怎么對待自己人還要這樣嚴苛管理。未免把人想的太壞。”
趙麗娟心知這話有水分,那個在食堂工作的姐她又不是沒見過,說是家里兩個工人養四個老人倆孩子,負擔重。但那女的把自己吃的都快二百斤了,肉眼可見的生活水平高。這要不是在食堂沾光,能過的那么滋潤?
現在也就是把這部分的滋潤給她拿掉了而已,說不準廠子里早看不慣這種人了,不過是借著這個機會壓一下罷了。
真正讓她意外的是,樂宛居然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把名聲給傳出去了?
聽聽這個婦女說的,水泥廠廠長親自去找她改票據,還參考了她的意見去整改。她就是個十六歲的丫頭片子啊!
至于工人們說的那幾句酸話,人家都搭上廠長了,還在乎你們這些底下的人怎么看嗎?
“真的假的?她之前也沒有這么厲害啊,別不是你們聽錯了,瞎傳的吧?”
趙麗娟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她寧愿相信樂宛的名聲是印刷廠中間傳錯的都不愿意相信樂宛真的是個待琢磨的璞玉。自己活了幾十年,最后被一個小丫頭擺了一道也就罷了,現在還告訴她小丫頭是有真材實料的能耐,她覺得自己都要喘不上氣。
趙麗娟平時習慣性的把人進行分類,有能耐的,沒能耐的,能沾光的,不能過分的……
樂宛一家原先在她這里就是沒能耐的那一批,沒能耐的人又需要什么畏懼呢?他們就算是恨出血來也做不了什么。自己明面上欺負也就欺負了,表面功夫都不用多用心做。畢竟這些人在自己這里翻不出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