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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沒關系,我會處理的。姬景憐心口揪疼,順勢捧住簡沁的臉,用拇指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你不該自責。
如果說努力想要幫助別人也是一種錯誤,那她又算什么呢?
只是善良的人注定要比卑鄙無恥的人更容易受傷也更容易自責,明明這件事無論是簡沁和鄭萱萱都沒有任何過錯,最后的痛苦卻都落到了這兩個無辜的女孩身上。
Erica
平日里冷漠理智的人一旦溫柔起來,即便是那么簡單的安慰話語也能觸動人最柔軟的心底。
簡沁眼中落著淚,臉上去努力露出笑容。
我知道把一切都加到你身上是不對的,只是我太弱小、太無能了
好了,不要說這些。
姬景憐并不覺得這有哪里不對,因為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過來的。她為家里解決問題,換來婚姻的自由,從來沒有人告訴她,負擔起這些責任有什么不對。
不,你至少讓我說完。簡沁搖了搖頭,淚水沾濕了她的鬢發與姬景憐的衣襟,我或許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只能依靠你,但只要你有需要,只要我力所能及,無論什么我都會努力去做的。
Erica,即使很微不足道,我也想成為你的一份力量,請你不要拒絕我。
從來沒有人對她那么說過,又或許曾有人想要這樣告訴她,卻被她冷淡地拒之千里。
她是姬家的長女,不論怎么掙扎總有推卸不掉的東西。她沒有立場怨恨任何人、任何事,因為不論是從主觀還是客觀角度來說,她都比這世上的大多數人幸福多了。
她還沒有矯情到為那些破事去埋怨命運。
可也確實有幾個瞬間,她希望有人能告訴她,就算稍微偷個懶也無傷大雅;也希望有人在她孤獨無助的時候,能陪在她身邊就算什么也不做。
仔細想來,簡沁并不是唯一一個人靠近她的人,更不是唯一一個這樣表達過的人,卻是讓姬景憐覺得最為真誠、也最無法拒絕的一個。
不是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態度,而是感同身受且真心誠意地理解與支持。
簡沁自身的經歷其實足以叫不少人自怨自艾很久,足以讓他們不斷地哀嘆自己悲慘的命運,足以讓他們以此為借口不斷進行索取。
可簡沁不僅努力擺脫了傷痛,還在此期間想要積極地照亮他人,即便明知會獲得這樣的結果,她仍然義無反顧。
何其愚蠢又何其溫柔,即便這只是一種自我滿足的行為,也足夠高尚。無論同情還是憐憫,本來就是人類自我滿足的一種感情,比自私和無恥可愛一萬倍。
多么可惜,這世上并不存在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種絕對的因果,過分善良的人甚至會因為他人的惡劣而被評價為愚蠢。
姬景憐一點兒也不想當愚善的人,卻又無法不被擁有這種品質的人吸引。
如果她們能再聰明一些就好了,不要受那些無恥下作的人欺騙,多為自己想一想,不要去管他人的評價。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她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卻又在大多數時候冷眼旁觀。
只是簡沁,被姬景惜所追尋的那到光終究還是因為種種因素來到了離她近得不能再近的地方,讓她無所適從。
姬景憐嫌棄簡沁的天真與愚蠢,欺騙她的同時卻又無法不憐惜她,憐惜她的同時又從她的身上汲取到了溫暖。
平凡卻無比可貴,這就是簡沁的魅力。
姬景憐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為什么還要瞞著簡沁姬景惜的為人,也已經弄不清自己真正的目的。
她只是順勢走了下去,不得不開始用一個謊言來掩蓋另一個謊言。
簡沁一直沒有聽到姬景憐的回到,對方只是深深地、久久地凝望著她,深邃的眼睛仿佛有將人吸納進去的魔力。
她一開始還在忐忑,思考著自己是否說錯了話,這樣大言不慚是否會惹得姬景憐不快。
但很快,她就在姬景憐的目光下什么也無法思考了。
上次與人這樣長久地對視是什么時候呢?與人這樣近距離地擁抱又是什么時候呢?
簡沁已經記不起來了。
她只知道,從沒有人的懷抱比姬景憐的更讓人安心,明明是那么纖細的手臂,明明是那么瘦削的肩膀,明明是明明是一名女性,卻給了她其他女性朋友無法給予的某種感覺。
簡沁似乎聽到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聲,卻仍只能一動不動地望著姬景憐,甚至慢慢忘記了哭泣。
姬景憐突然低下頭,緩緩地靠近了簡沁的臉龐,單薄鮮艷的唇瓣很快便落在了她的眼角上。
柔軟溫暖,似乎還帶著一絲馥郁的馨香。
簡沁只是呆呆地望著她,沒有迎合也沒有反抗,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或許也有一絲不解。
姬景憐只是收緊了手臂,從喉嚨里發出低柔的有些沙啞的聲音。
把眼睛閉上。
簡沁順從地閉上了雙眼,無比信賴地窩在她的懷中,那么乖、那么乖。
姬景憐一邊用指尖梳理簡沁的發絲,指腹輕揉過頭皮,一邊細碎地吻去她眼角的淚水。
太溫柔也太舒適了,簡沁根本沒去思考姬景憐為什么要這樣做,甚至沒從這樣的舉動中察覺到不妥。
因為Erica沒有閨蜜,弄不清親密的界限;因為Erica那么特別,所以安慰人的方式也與眾不同;又或者是因為Erica察覺到了她的需要,知道她此時需要最溫柔的撫慰。
Erica是與她一樣的女性,是姐姐,所以不管做什么都不奇怪。
簡沁昏昏沉沉地想:原來女性地親吻能那么讓人放松,如果上一次她也能親親Erica就好了。
如果有下一次,她就那么做吧。
*
姬景憐捂著臉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已經有大半個小時。在確定簡沁安然入睡之后她就回到了客廳,然后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太荒唐了,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姬景憐問了自己大概能有一萬遍這個問題,卻沒能得出一點兒結論。她有預感,自己就算在這坐上一整個晚上也不可能得到答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