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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在逃走之前先把自己噎死,齊越澤選擇閉上嘴巴,恢復體力的同時繼續打量周圍的環境。
在這種時候,哪怕千分之一的優勢可能性也不應該錯過。
林見秋仍是盯著外面發呆。
齊越澤起初覺得有點厭煩,心說這人之前跟警察合作不會只是一些給自己洗白的噱頭吧,這種時候只會發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很難說到關鍵的時候會不會拖后腿。
但隨著他在最初的煩躁不安感漸漸褪去之后,他才注意到林見秋每次盯的位置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林見秋在看那些從頂上的天窗里透出來的光,也在聽著外面的動靜。
齊越澤從光線里看不出什么名堂,但還可以聽聲音。
靜下心來之后,其他的聲音就慢慢變得清晰了起來。
心臟的跳動聲,到外面的風聲、蟬鳴聲、鳥語聲
最后一點夕陽的余暉落盡,天色漸暗,好在月光皎潔,氣溫慢慢降下來,風聲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應該是靠近一片樹林,枝葉很繁密。
而除了枝葉被風吹響的聲音之下,還掩蓋著另一種節奏的沙沙聲。
更鈍、更慢、更沉悶。
像是一下又一下結結實實地撞上什么東西。
這種聲音對于齊越澤來說很陌生,但他本能地感覺那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人,問:那是什么?
林見秋對這樣的聲音卻很熟悉,凝神聽了片刻便猜測出來:有人在外面挖坑。
齊越澤愣了愣:挖坑?挖什么坑?
林見秋用微妙的眼神打量他片刻,隨后朝他微微笑了笑,說:大概是埋人的坑。
總不會是來這種地方玩尋寶游戲。
齊越澤被林見秋笑得打了個寒顫。
警局。
車一停,葉臨云便粗暴地打開車門,利箭似的猛地沖了出去,看到一個穿制服的警察便拉著人問齊越澤怎么了。
其他的警察連忙將他拉下來按到一邊,好一會兒才讓他稍稍冷靜了一些。
高警官穿著便服站在門外偏僻一些的位置,因此沒被注意到。
等到葉懷霜下車,他才主動迎了上去,跟他詳細說了情況。
應該是被人帶走了,不過不用太擔心,已經鎖定了可疑的車輛了,正在追蹤。高警官先說了結論。
葉懷霜點了點頭,眉頭才稍稍舒展開一些。
是什么人做的?他問道。
還不確定。高警官答道,目前一共三個嫌疑人,兩個姓齊,跟齊越澤有爭奪家業之類的利益糾葛,而且在齊越澤身邊安插過人,對他的行蹤很了解。
剩下來那個呢?
那個是嫌疑最大的。高警官說道,他是唯一一個同時跟林見秋和齊越澤都有交集的,叫賀銜華。
姓賀?
葉老師知道些什么嗎?
見秋的父母,被一對夫妻害死了,其中丈夫就姓賀前段時間才調查出真相來,雖然不一定但是那對夫妻確實有一個跟見秋差不多大的兒子,不過據說之前在國外生活。
這么說的話,賀銜華確實父母雙亡,四個多月之前還在國外,而且跟林見秋年紀差不太多。
當然警方判斷的依據并不止這么一點。
高警官頓了頓,才接著說下去:賀銜華在今天差不多同一時間段失蹤了。而且他很有可能就是之前頻繁給林見秋寄恐嚇信的人。
他們確認林見秋和齊越澤兩個人失蹤是被綁架之后,也在同一時間發現賀銜華也失蹤了。
原本他們還擔心賀銜華是不是同樣是潛在的受害人之一,然而在找線索的途中他們反而發現了賀銜華存著的許多林見秋的照片。
當然不是粉絲用來收藏的那種明星照片,而是通過軟件合成出來的血腥圖片。
那些照片里,林見秋死得一個比一個慘。
這樣鮮明的惡意一眼掃過去,叫人毛骨悚然。
再加上跟員工打聽消息的時候,齊越澤公司里的人都說賀銜華最近跟齊越澤鬧了矛盾,甚至被直接降職,要求回家反省三個月。
賀銜華剛回國沒幾個月,在公司才剛剛站穩腳跟,轉眼又被當眾趕回家,會因此惱羞成怒想要報復,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不止這個原因吧。
葉懷霜抬起頭,遠遠看了一眼被強行按在凳子上的葉臨云,回想起有那么幾次他弟弟在飯桌上吐槽過齊越澤的那個下屬。
太過界了。
葉臨云對于齊越澤口中的小賀有一種本能的敵意。
公司里里外外跟齊越澤走得近的不是沒有,雖然也有齊越澤本人會刻意隱瞞的原因在里面,但偏偏唯獨一個賀銜華,他不加掩飾,又或許只是掩飾不夠,讓葉臨云時不時地就感覺到不爽。
以前他們還能看在齊越澤面子上,井水不犯河水,但最近一段時間,葉臨云因為那個小賀而跟齊越澤吵起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可惜葉臨云是個要臉面又絕對自我的人,不甘心將自己真正芥蒂的部分說出口,說來說去也只是語焉不詳地強行要求齊越澤少跟賀銜華鬼混。
這樣的態度,即便是齊越澤也不會一味慣著他。
最后結果就是開始頻繁地爆發爭吵更多還是葉臨云單方面的鬧脾氣。
葉臨云無理取鬧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于是便顯得賀銜華比較值得讓人同情。
現在看來,或許葉臨云并不是真的毫無理由地鬧脾氣。
不過葉懷霜對他弟弟的感情生活毫無興趣。
他很快收回了視線,只是提醒了高警官一句:你們可以問問臨云關于賀銜華的事。
記得突出一下對找到齊越澤有用這一點。
葉懷霜說著停頓了片刻,暫時略過了這個話題,繼續之前的問題:你們是怎么發現他們失蹤的?
在那之前我拜托了林見秋幫我一個小忙,解一個謎題。高警官答道,按照他平時的效率來說,最多也就是五分鐘的事,但我最后等了一個多小時。
到這里還能說或許是他臨時有急事。
但是很快齊越澤的下屬就打電話來報警,說他們的老板失蹤了。
齊越澤當天早上臨時租了一場會議,時間定在下午。
過去他從未在任何會議上遲到早退過,更何況是他自己主動組織的會議,按照慣例,他只會早到,不會遲到。
然而開場時間過了半個多小時,齊越澤也不見人影。
電話、社交軟件、助理、辦公室、家里所有有可能找到他的途徑和地點都找遍了,都聯系不上人。
齊越澤的堂兄弟冷嘲熱諷說他說不定死在外面哪個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這句話被當做了某種挑釁。
公司內部親近支持齊越澤的人開始懷疑是不是齊家其他人下的手,驚慌之下就干脆報了警。
他們順藤摸瓜找到了那間酒吧。
高警官說著想起了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舊手機,遞給葉懷霜。
這是我們在酒吧門口發現的,應該是林見秋的手機,最后一個界面是準備給我回復的謎底,沒來得及發出去。
手機掉進了門口的花壇里,并不太容易被發現,只不過是打電話給它的時候屏幕自動亮起來,才變得顯眼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