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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陵人讓我們去堵住氣孔,就是為了防止它完全復活……他們借助半醒的六鰭鯉魚,實現(xiàn)了鏡面布局,但他們不能讓它完全醒來,否則就會功虧一簣。”老沙繼續(xù)說,“這個度,他們一定要把握好。我們兩個,進入到水潭里,帶著銅釘一路在它身體里穿行,把六鰭鯉魚給驚醒,讓它全身疏通……”
“這就是我們的作用,真正把它喚醒的,是我們兩個!”大拿恍然大悟,氣得牙癢癢,“難怪劉所長一再的勸阻我不要參與這件事,還把管道給堵死。”
“我們卻還以為自己在做好事。”老沙苦笑,接著說:“我問你,既然老任和韓族長早就密謀一起了,為什么他們不讓老任把銅釘帶下去,把魚弄到半醒,實現(xiàn)鏡面布局之后,再把魚的氣孔堵上,而非要拉我們入局?”
“對噢,為什么?”大拿跟著老沙的思維下意識的問,自己已經(jīng)沒辦法思考。
“韓族長很聰明,他不相信老任,這個銅釘,是很重要的東西,我們親身驗證過,那魚身體的東西,非常害怕這銅釘,我們這才安然無事的闖過一個又一個的關卡。不然,早就已經(jīng)死掉!銅釘無疑是可以鎮(zhèn)壓住神獸的,問題是,如果落在老任手上,他還會在乎鎮(zhèn)壓或是不鎮(zhèn)壓嗎?”老沙說。
大拿想了下說,“從當前來看,老任是不在乎的。他想讓耶律乞努留在這邊,魚動了,就算毀滅了鏡面布局,他也不會在乎。”
“你說對了!”老沙贊賞的說,“守陵人準備好要過去鏡面世界那邊,他們才會防著老任,把銅釘交給我們,讓我們來做這件事。他們之間有合作,但彼此之間猜疑更多。因為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等一下……”大拿忽然想到什么,“既然這樣,也就意味著,老任讓嫣兒他們去堵氣孔,其實是知道他們不會成功,故意讓他們去送死嗎?”
老沙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他也是到現(xiàn)在,看清老任的真實面目,才意識到神偷和嫣兒,恐怕要葬身地底。不然,以老任老謀深算的性格,不會輕易的讓他們去做事,而是會盡量的阻止。
而另一方面,從不久之前開始,地面的微震就沒有停過,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那條面臨蘇醒的魚,仍然沒有得到鎮(zhèn)壓!用不了多久,它肯定會醒來!
也就是說,神偷和嫣兒在地下那么久,并沒有把鯉魚的氣孔給堵上。
“嫣兒看起來很年輕……”大拿忽然淡淡的說,“不應該這么早死,還是冤死。”
“你打算怎么辦?”老沙問。
“我想下去救他們!”大拿說,“不過首先,我們要進大龍家常菜館,把老任揪出來,讓他交出虎符,這樣耶律乞奴才能退兵!”
“聽起來很簡單。”老沙笑了下。
“本來就很簡單!”大拿堅定的說,“我們是卒子,但卒子過河,能殺帥!”
“這話倒是滿貼切。”老沙點頭,“到了這一步,我們沒有退路了。”
大拿和老沙在土方車里聊了很久,把事情都盡可能的梳理清楚,到了后半夜,兩個人架不住疲憊,就在車上睡了過去。
大拿這一覺從沒有過的香甜,甚至都沒有做夢,當他再睜開眼,天已經(jīng)亮了,車窗外的太陽出來老高,陽光很猛烈,明亮刺眼,隔著玻璃透射進來,仍然能感到十分炙熱的溫度。
昨晚撞破圍墻的地方,磚頭亂七八糟的倒在地上,地面各處,都還是濕的,一些雜草上掛著水珠。
周圍很安靜。再聽不到士兵們的嘈雜聲,也沒有了他們的蹤影,外面街道上,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大拿把頭貼著車窗,往外面看,左右都沒有任何人影,他忽然之間,覺得有點恍如隔世,昨晚上發(fā)生的一切,跟一場夢一樣,不像是真實發(fā)生過。
片刻失神后,大拿嘆了口氣,心想:他和老沙睡著后,是不是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虎符鎮(zhèn)的危機已經(jīng)解除,那群古代的士兵按先前過來的方式,回到了屬于他們自己的世界。
當然,他知道這只是他一廂情愿的想法。
大拿揉了下臉,舒展了下手臂,全身肌肉僵硬麻木,動彈起來像個機器人,疼痛從每一塊肌肉傳出,仿佛所有的肌肉都曾經(jīng)斷裂過,讓他難以忍受。
讓昨晚搬動土方車擋板,顯然是傷了身體,而且吃師父留下的藥丸,副作用相互疊加,要想復原,恐怕需要靜靜修養(yǎng)很長一段時間。
“老沙……”大拿扭過頭,朝駕駛室后座喊。
駕駛室后面,有個可以睡覺的長軟墊鋪位,司機們可以暫時休息的地方,老沙昨晚睡在那里。
當大拿回過頭,忽然一驚,后面的鋪位上,只有一張毛毯,老沙不知道哪里去了。
大拿下意識的扯了一下毛毯,老沙的確是沒有在,大拿立刻往向左邊駕駛室的門,昨晚他們把門鎖死,但現(xiàn)在,那里已經(jīng)打開。
很顯然,老沙已經(jīng)出去了。
大拿立刻打開車門,跳下車。
大雨下了之后,地面都是泥濘,大拿看見上面有爬蟲留下的細碎而連續(xù)的痕跡,可見昨晚,的確是有無數(shù)蜘蛛爬行過。不過現(xiàn)在只見痕跡,連一只活著的小蟲都看不見了,而且連他昨晚踩死的蟲子尸體,也都沒了。
大龍家常菜館的后門已經(jīng)打開,大拿瞥見里面有人影晃動,還有人聲傳出,從聲音判斷,應該是劉所長和老沙在說什么。
大拿放松下來,想到應該是老沙早上醒來,提前進到菜館里查探,他睡得太熟沒有發(fā)覺。
大拿從后門走進去。果然看到老沙和劉所長在里面,還有那個青城的道士,地上還有幾個受傷的人,都是老任的手下。其中有幾個受傷比較嚴重,靠著墻壁躺下,道士正在給他們看傷勢,其他受傷較輕的則默然的抽煙,連大拿走進去,連頭也沒抬,昨晚受到那么大的驚嚇,陷入恐懼之中,一時之間沒能緩過氣。
劉所長滿臉疲憊,見到大拿進來,停止了和老沙交談。
大拿有點畏懼劉所長,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劉所長讓大拿過去坐。
“當初把你安排在鋼廠,我就應該料到有這一天。”等大拿坐下,劉所長嘆了口氣,說,“你的性格,太憨厚耿直,容易被壞人利用。”
“你要早點跟我說,我會聽你的話。”大拿說,“你知道守陵人有行動,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現(xiàn)在還是我的不是了。”劉所長瞪了大拿一眼,“我讓你管好鋼廠,誰叫你到處去跑,惹是生非。算了,這些不說了,世上沒有后悔藥,事情已經(jīng)這樣,怪誰都沒有用。剛才我跟老沙也說,這么大的漏子,必須盡快解決,我把附近的人遷走,但不是全鎮(zhèn),還有大部分的人在家,幸好這里比較偏僻,不然昨晚,就沒辦法收場。另外一個情況是,虎符鎮(zhèn)是旅游景點,游客比較少,可誰都說不準,會有人來,而且之前鋼廠出青花瓷,引起不少記者關注,要被他們發(fā)現(xiàn),把事情捅出去,這口黑鍋,我背不起。”
“老任還有那個苗人蠱婆,昨晚上不見了。”老沙插話說,“他們一定是去找耶律乞努……”
“那些人去了哪里?”大拿疑惑的問,“我們也可以去找他們,到時抓住老任,讓他交出虎符,耶律乞努就一定會退兵。”
劉所長說,“我們昨晚都睡著了,醒來就沒看到他們。”
“那些鬼兵……”正在給別人治刀傷的青城道士說,“他們見不了陽光,白天一定會躲起來。到了晚上才會出來活動。”
“虎符鎮(zhèn)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躲起來怎么好找?”大拿犯難。
這個青城道士的本事,大拿親眼見過,他的話,大拿比較相信。
“他們紀律嚴明,肯定是躲在一處。”老沙說,“我覺得有個地方很有可能。”
“鋼廠。”大拿眼前一亮。要容納那么大規(guī)模的人數(shù),除了鋼廠,真找不出別的地方。
“不會。”劉所長搖頭,“他們在虎符鎮(zhèn),任何地方都會去,但鋼廠,他們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