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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車安靜的停在空地里,紅色的尾燈突然又亮起來,在一閃一閃,乍一眼看去,的確像兩只眼。
老沙吐了口氣,暗想自己是快嚇破膽,不比以前能沉住氣,既然是大拿,也就沒什么好怕,老沙自我安慰,朝那輛土方車走去。
老沙跑得很快,大拿在叫他,顯然是有了什么發現。
那輛土方車離老沙有點遠,老沙估算了下,應該是五百米開外,極短的時間內,老沙就跑到了土方車面前。
“大拿?”老沙壓低聲音喊,手電光四處照了照。他心里開始發毛,背上浮起淺淺的汗。
因為大拿不在土方車附近,而周圍,又沒有任何可藏身的地方,是足球場一般的空地,要是有人,一定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到。
老沙左右打量了下,發現土方車一側的玻璃窗搖下來沒關,從里面傳出輕微的聲音。
是錄音機放出的聲音沒錯,但聲音的內容,卻不是普通的歌曲,而是哀樂!
老沙聽了兩句,喉頭就開始發酸,不停的吞咽口水,緊接著,他聽到土方車的車斗里,傳出一聲敲擊車斗壁的聲響。
老沙猛得扭頭,就看到車斗下面的縫隙處,流出褐紅的血。
一滴接一滴的滴落在泥土里。
老沙可以確定,這輛土方車裝滿了泥土廢渣,但在敲擊車斗的,應該是個活物。這么多的泥土廢渣壓在身上,等同于活埋,誰還能動?
土葬?
老沙突然冒出這個念頭,心想這難道又是祭祀者的所為?
正這么想著,車斗里敲擊得越來越響,然后就是悉悉索索泥土被扒動的聲音,兩種聲音此起彼伏。
老沙一步步的朝后退去,他已經猜測到了,在這個車斗里,有什么東西正要爬出來。
車斗上面的翻蓋哐當一響,一截直徑將近一米,高度超過兩米的水泥柱子,落在了老沙面前,它的外部剖面刀削似的平整,不少砂礫都被切破,就像是有人將這水泥柱子,從什么地方給切下,然后弄到了這里。
老沙雙眼瞬間瞪大,連退后的力氣也沒有,他再明白不過,這東西是從哪里來的。
水泥柱子的出現后,車斗里卻沒有停止出聲,一個黑漆漆的棺材,也從車斗里的泥土廢渣里鉆出來,好似有人抬著,落在老沙的面前。
棺材站立著,大頭在上,小頭在下。
老沙忍不住想象,里面要是有尸體的話,這時候,就正跟他面對面的站著,也許,正和他四目相望!
老沙放棄想跑的念頭,他很清楚,土葬死的人,不可能只有兩位,應該還有第三位!
他站立的地方,地下傳出騷動,兩只手伸出,抓住了他的腳踝,拼命的將他往下拖動。
老沙的心里頓時徹骨心寒,棺材是閉合的,但是有雙手正在從地下伸出來拉自己,老沙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的時候,在地面上抓住自己的那雙手突然松開,然后一個人猛地竄到了高處,在自己面前頭頂的地方不停掙扎。
“又是你這個王八蛋嚇唬我們!”原來是大拿一把將那個侏儒給舉了起來,然后又狠狠的摔倒地上。大拿又一步向前,用腳把那個侏儒的大腿給死死踩住。侏儒在地上不停的呼叫。
老沙對著侏儒問:“是你在開車嗎?你弄這個柱子和棺材來干什么!”
侏儒還是不停的呼叫,根本不理會老沙的提問。
在車尾燈一明一暗的閃爍中,老沙看到黑暗中慢慢圍過來了一群人影,腳步非常的輕,但是速度并不慢。其中一個人個子高高的,帶著一個面具,他走到大拿和老沙面前,把面具摘下——這個守陵人村落的族長,他們已經打過一次交道了,但是這次,族長臉色更加不好看,其他的村民也是臉色僵硬。
現在不可能指望劉所長從天而降來給他們解圍了。
族長緩步走到大拿面前,眼睛死死的盯著大拿,大拿身體開始不受自己的指揮,踩著侏儒的腿,一點點抬起來,老沙聽見大拿髖關節在咔咔的作響,這是骨節在扭曲。看來大拿自身的力量在拼命的抗拒,但是仍然架不住這個族長無形的控制。
大拿的腳剛剛抬起一點,侏儒就從地上竄開,跑到村民中去了。
現在老沙和大拿身體轉向村民,背后還有兩個棺材。前后都難受得很。
但是族長卻似乎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轉身走了,老沙和大拿正在疑惑,發現自己身體竟然在移動,而且緊緊跟著族長。老沙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雙腿在一前一后的邁動,可是自己根本就沒有走路的意圖啊。
這個族長的確是太不簡單了。
老沙連忙扭頭,看見其他的村民分別扛起了兩個棺材,走在自己和大拿的身后。
“你要把我們弄到什么地方去?”大拿對著族長的背影大喊。
可是族長并沒有回應,只是默默的走著。老沙這時候看清楚了,族長要走的方向,就是前方的一個房屋,那個房屋亮著一盞明亮的燈光,就是他們剛才在山坡墳地上看見的村子里的光亮。
族長步伐穩定,帶著包括老沙和大拿的所有人,走到了這個房屋跟前。老沙看著這個房屋,房屋全部是石頭砌成的,而且年代久遠,不過看不出來任何風水上的怪異。只是在石屋頂上點著一個五百瓦的燈泡,由于村子的電力不足,燈泡的光線泛出一種暗紅色,說不出的詭異。
族長略微停頓一下,走進石屋,老沙和大拿也控制不住的走了進去。進入到石屋之后,老沙才發現,石屋的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很多。內部也沒有太多的布置,就是盡頭有兩層木案桌,上面擺滿了靈牌,每個靈牌跟前都點著蠟燭。
一個棺材放在石屋的中央。而且身后進入的村民,把兩個棺材也放到這個棺材旁邊。
這個時候,老沙突然看見,腳邊還躺著一個人,不對,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而是一具尸體,因為尸體上面蓋了一張白布。
老沙和大拿的上半身還能自行控制,兩人對望一眼,不明白等待他們的是什么樣古怪的事情。
“等下,我必須要弄明白一些疑惑。”我注意到老沙在講述的時候,把那個水泥柱子替換成了一具棺材,看他似乎沒意識到,我忍不住打斷了,因為這樣下去,我擔心自己會混淆掉。
老沙抬了抬眼,示意我問。
“在宜昌的鄉下,還實行土葬出殯的時候,一個普通的棺材,一般都需要八到十六個喪夫來抬,并不是能輕輕松松就能抬起來的,而且忌諱很多……”說到這里,我停下觀察老沙,他并沒有反對,我就繼續往下說,“這些人完全不可能是人隨隨便便就能背起來,甚至走那么遠的距離,進入到靈堂里去。還有,你說的那個水泥柱子是什么情況?”
“你忘記了,有個叫洪兵的人,在修橋的時候,被混凝土灌澆到了柱子里嗎?”老沙看著我說。
我立即明白了老沙的意思,被澆灌在橋墩里的洪兵,這個村子的守陵人,把橋梁建筑內的人,也給弄了出來,估計是用了一種外人根本無法想象的辦法!
但我疑惑的是,守陵人的村子里,不止有人背得動棺材,竟然有人能把那個長方體的水泥柱子背起來!
這在親身經歷的范疇里,是個硬傷,說出來,沒有人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