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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拿指著圓井的一側,老沙看見了,這個鋼制的圓井,有一列焊在井內壁上的鋼梯,延伸到地下,也是看不見盡頭。
這個圓井,根本就是不是什么地陷了,而是泵機房上方的掩飾掉落。讓這個布置給顯露出來。
老沙心里忐忑不安,這么大的布局,當年修建鋼廠的人,到底是個什么大人物。
耳邊的風聲還是在呼呼作響,大拿和老沙走到泵機房外。大拿問二子,“黑小怎么下去的?”
二子回答:“泵機房不是一直往外冒水嗎,我們一直在外面打掃地面,把水掃到溝渠里去,外面的水打掃的差不多了,我們最后就打掃泵機房,泵機房已經不冒水了,我們就慢慢打掃。結果正在清理的時候,泵機房的地面就開始發出咔咔的聲音,我們嚇到了,就都退出來。然后……”
“然后泵機房里的這個地陷大坑就出來了是不是?”大拿說,“你們報警沒有?”
“打了110,”二子回答,“不過警察說要過兩個小時才能過來。”
“兩個小時,”大拿急了,“黑小的尸體都找不著了。”
“他不會死的。”二子低聲說,“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他不是掉下去的……不信問他們。”二子把頭看向其他的保安。
“這個大坑出來后,我們都嚇住了,都不敢靠近,”一個保安插嘴,“可是黑小突然就跟瘋了一樣,沖到泵機房里,我們都沒反應過來,他就走到了地陷旁,我們看見他自己爬下去的。”
大拿問:“他爬下去的時候,說了什么沒有?”
“沒有,”二子回答,“他中邪了,爬下去的時候眼睛都是直的,還在哈哈的大笑。”
大拿看了看老沙,“我們等不了警察過來了。”
老沙無奈的笑笑,剛才和大拿交談幾句,本意是套一點他的口風出來,并且也暗示自己也有跟大拿一樣的困惑,沒想到這么一個交心的話,讓大拿把自己當做朋友了。看來在大拿的眼里,既然是朋友,那就要一起去出生入死的,這是他們當兵的臭毛病。不過大拿也是有分寸的,他既然知道老沙的身手不錯,就不愿意讓別的保安跟他下去涉險。
大拿看了看四周,對著保安說,廠里不是有工具房嗎,馬上找兩捆繩子,和兩個礦燈帽過來。一個保安飛快的跑了,隔了一會,真的扛了兩捆繩子。大拿也不啰嗦,把繩子在自己的身體上繞了兩圈,然后把礦燈帽戴上,老沙也照做,然后兩個人就走到泵機房里的圓井旁邊。
“我們慢慢的爬下去,你們跟著節奏放繩子,”大拿說,“如果繩子突然繃緊,你們就拉我們上來。”
大拿說完,立即就順著圓井內壁的鋼梯,一下一下的往下爬。老沙也跟著爬下去。
老沙爬到圓井下,礦燈帽上的燈亮著,老沙眼睛只能看著眼前的鋼壁,不看也就罷了,當看了之后,老沙心里抽了一口涼氣。整個鋼壁上刻著有東西,但是不是花紋和壁畫,而是文字,整個文字,老沙去一個字都看不懂。
老沙連續向下爬了好幾步,發現鋼壁上鐫刻的文字沒有消失,也就是說,整個鋼制的圓井,內部都刻滿了這種看不懂的文字。
老沙曾經在西藏去過,為了一個轉經筒,現在老沙心里就無端的想起了那個轉經筒,因為他當時聽人說過,有一種轉經筒的咒文不是刻在外面的,而是翻轉過來,刻在內部。
老沙心里暗自發毛,和秘密的宗教打交道,是他最不愿意遇到的事情。
老沙給我說到這里,我突然打斷老沙,“你說什么,轉經筒,還是翻轉卷過來的?”
“是的。”老沙說,“我和你認識之前,在西藏去過一次,是一個小買賣,國內的一個收藏家,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信了密宗,于是想收藏一個黃教的轉經筒。這件事情不算困難,我到了西藏的林芝地區,在靠近尼泊爾的邊界,找到一個黃教的喇嘛,根本就沒出手,和那個喇嘛談了幾天,喇嘛就個送給我一個轉經筒,我拿回去給那個收藏家掙了點錢,整個過程沒出什么意外。”
我聽到這里突然笑起來,“老沙,你的路數好像是發丘呢。”
“什么發丘,”老沙突然說,“等等,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你是發丘的路數。”
“當年帶我的師父,提起過幾次這個詞。”老沙激動的說,“這是個什么意思?”
“發丘是盜賊的一種,你干這一行,自己都不知道?”我好奇的說,“發丘這種路數呢,就是半商半偷,能用買賣做成的事情,就用做買賣的方式去完成。買賣做不成的事情,就去用偷盜的辦法,實在是偷也偷不到了,就去搶。”
“怪不得我師父跟我說起我們干這行,一定有好跟人說是做買賣呢,”老沙恍然大悟,“就是分大買賣和小買賣而已。”
“有些盜賊,只會去偷盜的。”我說,“盜亦有道,路數很多種,我只是沒想到你自己不明白自己的傳承。”
“你又是從什么地方知道這些東西的。”老沙好奇的問。
“現在網絡發達了,”我對不屑的說,“想知道什么,網上都能查到,還把來龍去脈都告訴你,清清楚楚。我是寫小說的,當然要懂一些這方面的東西。”
“我的師父是發丘的路數……”老沙苦笑,“是的,他就是這么教我的,能買的東西不要偷,能偷的東西不要搶,做小買賣四海為家,做大買賣買鋪開店。看來電腦是個好東西,我當時就有點小看嫣兒。”
我聽到老沙說到這里,心里隱隱的想到一件事情,可是這個念頭一閃即逝,我努力去想把這個念頭給抓到,卻怎么都想不起來,于是我對老沙說:“還是說說你提到的翻卷過來轉經筒的事情。”
“翻卷過來的轉經筒就是那個黃教的喇嘛告訴我的,”老沙繼續說下去,“我和一見如故,我們談的興起,說了很多東西,其中一件事情,就是關于翻卷轉經筒的事情。”
“看樣子給你說的很詳細了。”
“沒有,”老沙說,“他就說了一句,遇到翻轉的轉經筒,就是把咒文鐫刻在內壁的轉經筒,是用來壓制厲鬼的。”
“就說了這么一句?”
“是的,就說了這么一句。”老沙說,“所以當時我爬到十幾分鐘的時候,發現這個圓井實在是太像一個轉經筒了,中軸就是兩根粗大的鋼管,圓井的外壁就是轉經筒的外殼。我不認識的咒文,刻在內壁,心里就很擔心。”
“你們爬了十幾分鐘,”我算了算,“我在工地上呆了幾年,爬煙囪的人十幾分鐘能爬五十米,往下爬的速度會更慢一點,但是你和那個大拿都是有過人身手的,應該爬了七十米左右。”
“你算的大致正確。”老沙說,“后來我們測量過距離。”
“但是有個問題,”我指出來,“前面爬下去的黑小,因為他不是受過訓練的工人,也沒練過功夫,按照他的速度,你們應該能在十幾分鐘后追上他——如果他是自己爬下去的話。”
“問題就出在這里了。”老沙說,“我們還真的遇到了黑小,但不是在鋼梯上。”
老沙和大拿當時順著鋼梯向下爬了七八十米,老沙看到圓井的內壁仍舊是密密麻麻的咒文,心里越來越擔心,那個黃教喇嘛給他說的事情。
就在老沙心里發毛的時候,大拿在下面突然大叫起來:“老沙,你看,你快看。”
老沙連忙在在圓井里四處張望,這就看到圓井中央的兩個鋼管中間,夾著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黑小無疑了。鋼管之間的罅隙很窄,黑小夾在中間,也滑不下去,但是身體也抽不出來。
大拿對著黑小喊:“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黑小暫時沒有回答,大拿對老沙喊:“這個慫貨看樣子暈過去了。”
“我沒暈,”黑小突然說,“我醒著。”
“你本事大了,”大拿喊,“自己跑到這個地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