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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鈞扔掉手里的雜草,面無表情地說:你想多了,唐郁沒死,我還在等他。
何綏璽點點頭,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覺得受不了的時候來找我,該吃藥就吃藥,沒什么過不去的。
有煙嗎。裴臨鈞聲音沙啞。
何綏璽把煙火扔給他,看著他坐在地上,靠著地上的紙箱子,想到身上沾了泥土又連忙離開一些,把紙箱上的土抹掉。
裴臨鈞垂頭點煙,猛吸了幾口,狹長的眼眸微瞇著,煙霧在他臉前散開,顯出幾分頹喪。
我上次去方遇墓地的時候和他說......我說我現在經常想到唐郁,忽然就沒有那么想死了。他聲音低沉失落。
何綏璽離開了,他知道裴臨鈞不會自殺了。
裴臨鈞的狀態太冷靜了,和方遇死的時候完全不同,
在方遇離開的時候,裴臨鈞一直說他才應該死,為什么死的不是他。
這種生活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就是作為醫生的他都感到疲憊。
是唐郁讓他活了下來,然后又讓他生不如死。
何綏璽晈著煙,單手擋在打火機前點了支煙,深吸過肺,然后用力吐出去。
唐郁,你救了他兩次你知道嗎。
何綏璽開車回了醫院,今天要和蔣琬老師去給那個omega看診。
唐祁靠坐在床上,一直看著窗外,聽到有人進來就沖他微笑。
何醫生下午好。
何綏璽點點頭,把聽診器按在唐祁胸口上。
金屬的冰涼感隔著薄薄的病號服透過來,讓他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何綏璽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分鐘后收了聽診器,你最近心事很多?
是我的狀態的不太好嗎?唐祁柔和地反問,微笑著的樣子拒人千里。
何綏璽不是個溫和的醫生,擋在平光鏡片后的眼神冷沉銳利,卻也從來不多說什么。
最近是有一件事。唐祁慢慢開口,他看著窗外的枯樹,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有段時間沒聯絡過了,我有點擔心。
何綏璽像是笑了一聲,面色不改,與其擔心別人,不如擔心你自己,如果不好好配合治療,你活不了幾年。
啊,還有幾年啊。唐祁笑了一聲,神情失望,他把頭發掩到耳朵后面,我還以為我至多熬不過今年。
何綏璽眸色稍深,想到有樣東西沒拿過來,剛走到門口就聽唐祁問:何醫生不好意思想問一下,你知道
誰?何綏璽回頭。
唐祁想了一下,確定地說:裴臨鈞,是一個alpha。
何綏璽露出幾分痞氣的笑容,勸你不要招惹他,你這樣的不夠他折騰。
哎?
唐祁看著何綏璽出了門,忽然有些擔心唐郁。
他最近一直沒有過來,也沒什么消息。他記得唐唐說過他的alpha叫裴臨鈞。
居然是個這么不好的人?那要是欺負唐唐怎么辦。
月末,天氣更冷了,裴臨鈞除了工作,拒絕了一切娛樂遨約,唐郁的事情已經淡了下去,很少有人再想到這個人。
裴臨鈞手腕上帶著一串紅色瑪瑙石手串,是重新穿過的,中間有一塊像玻璃材質的不規則珠子,是那顆星星的一個角。
他在花店買了一大束花,然后去了海邊把買來的花一朵朵拆開。
唐唐,我給你買了好多花,我不知道你喜歡哪種,你看到了就告訴我。
海浪拍濕了他的衣角,他目光眷戀溫柔,聲音無奈,他們都說你不在了,可是怎么會,你都不給我托夢?來罵我、打我都好,我想見見你。
回應他的只有浪潮的聲音。
他盯著墨藍色大海,想著唐郁是怎么沉進去的,會掙扎嗎,窒息很痛苦,他閉上眼睛仿佛也沉入了海中,心悸顫抖,臉上瞬間失了血色。
裴臨鈞在海邊坐了一整晚,日出時開車回家。
剛到家,手機里忽然有系統提醒音。
【身份證omega唐郁的身份信息已更新,請盡快辦理......】
裴臨鈞眼神冷了冷,剛把手機扔到旁邊,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拿過來看。
這上面有唐郁的出生日期,12月6號。
裴臨鈞失神地看著地面,身體僵硬,胃又不安分地痙攣抽搐起來,去年公司年會就是這天,他在結束之后買了一個蛋糕。
唐郁被撿回來那天,是他的生日。
裴臨鈞用一個生日蛋糕輕易騙了他。
在他生日這天,沒人對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第41章 你不知道的真相
叔叔不喜歡吃西紅柿,因為太酸了,原來叔叔喜歡吃甜食。
冬瓜排骨湯可以喝三碗。
叔叔今天偷吃了兩塊牛肉,我就知道青筍牛肉是好吃的。
今天又被叔叔親了,是酸酸甜甜草莓酸奶的味道。
我說喜歡叔叔,可是叔叔不相信,因為我太傻了,我要是個正常人就好了。
裴臨鈞閉上眼睛,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揉攥擠壓,被千斤頂拖著往下墜,墜入無形的大海,窒息感讓他暈眩。
他的懷里放著一本食譜,三厘米厚的書,每一頁、每一道菜都有備注,往后翻看才知道這本書的主人有多用心,傾注了多少藏匿起的愛意。
這本食譜是他給唐郁的,唐郁剛來的時候特別緊張,每時每刻都在害怕自己被趕出去,特別想找事情做。
他就送了這本食譜。
上面圖文并茂,他想著小傻子不識字的話,還能看圖。
他不知道唐郁把這本食譜當成了日記本,里面寫滿了他的悲歡喜怒。
唐郁消失兩個月了。
他每分每秒都在期盼著能夠重新見到唐郁,他每周都會找搜進隊去外海域。
就算找到尸體也好,他想再見見唐郁。
可他也是矛盾的,每次站在外海域的時候,他更怕真的見到了唐郁的尸體。
從前方遇死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對不起方遇,以命換命也好,死了下去有個交代也好。
但是唐郁不一樣,他害怕面對唐郁,他愧對唐郁太多了,有什么資格再去到他身邊。
當唐郁墜海的那一刻,他就注定沒辦法再成為唐郁最親密的人了。
門鈴聲忽然響起,裴臨鈞眉頭微皺,今天是休息日,怎么又來打擾他。
他把食譜撫平放在抽屜里才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是個omega。
蘇庭看到是他開門,臉色頓時更難看了,往房子里擠了幾步,非要看看里面有沒有人。
裴臨鈞眉眼不悅地把人攔住,語氣凌厲,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