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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何時回來的?”他忽然問。
紅線想了想:“約午時的時候。”
言燁淡淡應了一聲。
紅線上前,想將手再貼到他身上繼續灌輸仙氣,不想,言燁卻是躲開,莫名地不讓她碰了。
紅線尷尬地眨了眨眼,好一陣納悶:“你怎么了?”
言燁不出聲。
紅線便又忐忑地猜測自己是否哪里做得不對,惹得他生氣了,可隨后一想,她這幾日并不在斂劍閣中,如何能引得他生氣?許是——
“元清惹你生氣了?”她理所當然道。
言燁不語,面色隱在夜色中,紅線瞧不清楚。
“不是?”紅線疑惑,慢慢分析道,“不是元清還能是誰?閣中弟子的課業居遠岱并不強求你去上,你不常出竹舍大門,而且你竹舍有居遠岱的禁令,外面的弟子不敢隨意往你這里鉆,總不可能你憑空在生那些弟子的氣吧。”
言燁依舊不回她。
紅線問不出什么,怕他強忍著體內疼痛,便只好討饒道:“好好好,許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有錯,還望閣下高抬貴手,容我將仙——容我幫你壓一壓身體里的那只蟲,不然你就要被他咬死啦。”
話音的結尾,紅線無奈地夸張了音調。
而蠱蟲見長久時間再沒有仙氣進來逮它,便緩緩地冒了個頭,猛地往言燁體內的一塊肉里鉆。
鉆心的疼痛霎時傳來,言燁悶哼一聲。
紅線聞言,盯著他使勁地瞇了瞇眼,瞧他依舊強作鎮定,只好嘆氣一聲,主動抬手灌仙氣幫他。
倒霉催的蠱蟲再一次被困在紅線的仙氣團里,言燁的面色便恢復正常。
這段時日下來,他已察覺到紅線往他身體里灌輸的并非真氣,但具體是什么,他無法猜透。而且更讓他不解的是,她如何能隔空操物,如何能隔著他胸膛,壓制下他體內亂竄的蠱蟲?
于是他問紅線:“你懂驅蠱之術?”
紅線看他一眼,道:“不懂。”
言燁又問:“那你如何壓制下我體內蠱蟲的?”
紅線答不上來了,她找不到一個恰當的說辭同他解釋仙氣這個東西。
言燁猜測:“用你精怪的法術嗎?”
紅線一頓,意識到自己又被他當作是妖了。但是除了這個解釋,好像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說法來同他解釋她如何隔空控物的,于是她順口回答:“算是。”
紅線答完,便以為他也會如同小太子那一世一般,對妖類生出興趣,追著她問東問西。可是他沒有,在聽完她的回答后,他陷入了沉默,面色沉在暗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慢慢,子時漸漸過去,他才開口問道:“你離開劍閣七日,去做了什么?”
紅線想了想,隨口掩下怨鬼之事,囫圇地開始扯謊:“回去辦了點小事。”
“回去?”這回換成言燁疑惑,“你們妖,還有可回之地嗎?”
妖有沒有家她不知道,她口中的“回去”回的是西睦。
“嗯,有。”她繼續這個謊。
言燁問:“你離開的這十多年,也是回了家?”
他這一問讓紅線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十多年?”
隨后她才明白他口中這“十多年”,指的是她在他十歲那年回黃泉后的那段時日,于是只好再次點頭圓謊道:“是。”
“你家居何方?”他緊接著又問,這番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行為終于將紅線逼得接不上話了,她在腦中編造了好半晌,最后還是草草地報了西睦城三字。
“西睦……”言燁沉吟回想,“若我記得沒錯,西睦乃空城,百姓廢棄之城。”
紅線思考說辭解釋:“你也知道,妖嘛,不隨人居而居,所以為防止妖的身份暴露,我只能離群而居。”
沒想到言燁居然點了點頭,好似認同了她此番說辭一般,紅線被他的反應攪得愣了一愣。
而隨后,紅線的腦子終于清醒得差不多了,見眼下他們二人之間關系仿似有所融解,便見縫插針,施行起她一直想規勸他的計劃來。開口便是:“言燁,你瞧,雖你這二十多年在銀月教中受了不少苦,但你要想,你唯一的一名親人尚在人間,還是堂堂的斂劍閣閣主,且如今你已回到斂劍閣,斂劍閣便是你今后的家,不論如何,居遠岱都是會護著你的,你倒不必繼續聽從林和澤的命令。”
說到這,紅線停頓一下。
“哦。”她突然想到另一茬,便將正貼在他胸前的掌心往下按了按,示意道,“若你擔心的是自己身體里的這只蠱蟲,那大可不必繼續憂心了,你瞧瞧我,我雖不能幫你將這只蠱蟲拿出來,但每夜我都能前來幫你壓制它,你也不必因它而怕林和澤。”
她言辭緩緩,盡了力地循循善誘。可不想言燁的眉頭卻并未因她的一番話而松下來,也并未被她言語間的懇切所打動,反而像是忽然間失了想閑談的心思,下一瞬退身遠離了紅線的手心,挪下身子往下一躺,卷著被子翻身朝向床里側,情緒不明般道:“夜深了,叫旁人瞧見不好,師叔早些回去休息,言燁累了,這便睡了。”
紅線驚訝地張了張嘴,滿臉莫名其妙:“你這又是怎么了?”
第73章 尋釁  她手熟?
“我哪句話說得不對?”紅線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言燁再沒理她,如此三番兩次被晾著,紅線也不是沒脾氣的, 轉頭便撂下這人跑了, 并發誓若再來竹舍找他她就是狗!
而后一天一天過去,竹舍那邊并無動靜, 紅線這條小狗又哼哧哼哧跑回來, 趴在言燁床頭,一聲一聲地討饒求原諒,足足好幾日,她才終于將言燁的情緒安撫好,兩人的關系便再次恢復到原先模樣。
只是長禮那邊,聽居遠岱命令,派人沿途打聽紅線以往經歷。但是傳回來的信件中卻對此人的來歷、淵源皆含糊其辭,在所有人口中, 這女子一向來無影去無蹤, 并且種種跡象都表明,她乃憑空出現。
長禮愈查,便愈驚心,倒不是他相信了外面傳言中的怪力亂神之說, 而是他從這些信息中察覺到紅線不同尋常,因為竟然連他們斂劍閣的信息網都查不到她的半分曾經, 她身世藏得嚴密,仿若當真是憑空出現的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