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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緩緩收回點在她眉間、尚存一絲靈光的手指。
“轉、轉……轉接?!”紅線從狐貍的話里聽出不妙,嚇得她汗毛直豎,“轉接什么轉接?!”
見道士一步步走近,她立刻引動全身仙力掙扎起來,縛靈愈收愈緊,她的心也愈跳愈快:“道士你不要命了?竟想拿走我的仙力!你究竟知不知曉,一旦仙力枯竭耗盡,我便會身死道消,體內仙印自毀,屆時弒仙之印烙進你魂魄,莫說求道登仙,便就是那黃泉,你永生都過不去!”
道士緊了緊自己懷中的狐貍,面上神色不改:“仙子,多有得罪。”
“等、等……等!”紅線驚恐地瞪圓了雙眼,求饒道,“道長別沖動,有話好好——”
*
另一邊,東宮大亂,宮女侍衛跪了滿殿,一行鐵甲衛將他們挨個盤查,言燁獨自站在殿內的一面墻壁前,看著墻壁上一塊烏黑的焦痕不語。
“殿下,那太監招了。”一名鐵甲衛上前,同言燁道,“是林相。”
言燁沉目:“說。”
鐵甲衛:“約今晨殿下走后不久,那太監按林相的吩咐,從宮外接進來一名道士,隨后領進東宮,進了殿下的寢殿。”
言燁:“道士?”
“是。”侍衛點頭,面上復雜,“那太監說,林相斷言東宮混入妖邪,恐殿下已被妖邪迷了心智,便私下尋來法力高深的道長,入宮驅妖。”
言燁面色晦暗,鐵甲衛摸不清,只好接著說下去:“而后約一刻有余,道士只身走出寢殿。聽那太監說,彼時道士形容怔愣,面色很是不好。”
“道士……”言燁再次瞥向墻壁上那一大塊烏黑的焦痕,眸色愈沉愈暗。
鐵甲衛:“殿下,東宮今夜大動干戈,想必已傳至各宮了,此事事關林相,礙及殿下聲譽……是否屬下先派人將消息截斷,以防傳進陛下耳中?”
言燁起身,未答一言,只道:“出宮。”
約一刻半,一列私兵從暗處將相府團團圍住,言燁下車,走進相府,推開林相的房門,無半點拖泥帶水:“那名道士呢?”
林相此時已經褪下外裳,準備就寢,見言燁突然闖入,受驚道:“放肆!你可知現下什么時辰?堂堂太子,夜半出宮,你是要叫那些人瞧我們林家的笑話?!”
言燁冷眼不答,只問:“那道士在哪?”
林相眉間一凜,正準備訓斥,卻被言燁打斷:“林相,孤不姓林!孤問最后一遍,那道士此刻身在何處!”
林相怔住,他印象中,言燁自小沉默寡言、乖巧聽從,從未有過如此不假辭色的形容。而今這孩子,今日卻為一只妖,半夜來相府質問于他。
好似……無形間,有什么漸漸不受他掌控了。
林相張了張嘴,轉瞬又無言地沉默下去。
言燁不再耽擱,徑自轉頭離去,下令:“搜。”
待他身影漸遠,林相一聲嘆息:“那女子非人,近不得。”
鐵甲衛遍布相府,四下搜查,不消片刻,整座府邸便被翻了個底朝天。
這時,一名鐵甲衛匆忙從后院而來稟告言燁:“殿下,相府后院有間屋子,房門緊閉無鎖,卻無一人能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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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相府后院,無鎖房內,大片靈力波動,溢出的靈光令整間屋子亮如白晝。紅線體內仙力大量流失,凝化而成的靈氣匯出一股長線,從紅線掌心直直延伸而出,灌入道士懷中的白狐體內。
因仙力流失過多,紅線愈發暈眩,整個身子晃了晃,又艱難立住。她難耐地曲起手指:“有蘇狐族靈力不差,在妖族也無天敵,怎會傷重至此?你們究竟是拖了多久,她體內這陰氣都蝕了她好些、好些……”好些魂魄了。
紅線不敢說,暗暗窺著身旁的道士。
道士此刻正握著紅線的手腕幫她支撐身體,聞言手指緊了緊,半晌,才緩緩道出緣由:“多年前從黃泉逃出時,阿蕪不慎跌落忘川,染上了一身冥界怨鬼之氣。”
紅線了悟。
忘川河底盡是魂鬼,更不乏那些沉溺了千萬年的怨鬼,以致數萬年下來,其河水怨力陰氣極深,常人觸之,便感魂魄灼燒。長久如此,自是傷及魂魄。
紅線嘆息一聲,看向還抓著她手不放的道士,提醒道:“得了得了,臭道士快松開,再這樣下去,本仙體內的仙力怕真要枯竭了!”
道士回過神,愧疚道:“抱歉。”正想將手放開,卻不想“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院內火光照進來,塵土飛揚間,一張輕飄飄的黃色符箓從房門上震落,被勁力撞出,跌進角落,隨后符上的靈光縮成一團炸開,靈氣符箓落進塵里,變成了一張普通黃紙。
紅線被光線迷了眼,偏開頭去。
便是這時,她耳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陣大力過后,她手腕猛地被人從道士手里抽出,轉瞬又落進另一只手中。而后有手搭上她肩,倏忽一股力道帶她往后撞去。
她落入一人懷中。
“唔……”她此時正虛弱著,撞的力道太狠,令她痛苦地縮了縮身子。
身后那人手下一頓,連忙將她身子扶正:“哪里痛?”
這聲音……
言燁?
紅線回首,恰撞進他一雙眼里,眸色漆黑幽深,瞳孔深處正倒映著她。
“你……”紅線不適時憶起在言燁的書案上看到的那幅畫,她有許多話想問,卻又不敢問,最后還是默默將所有話咽了下去。
言燁抬眼看到屋內的道士,笑道:“閣下入宮如入無人之境,在下好生佩服。”而眼底卻是冰冷一片,“那不妨,孤請道長入天牢一游?”
言燁神色一凜:“來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