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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懷中人的睡顏看了片刻,鄭卓廷輕輕地把手伸下去,想把那壓著自己的腿先挪開。誰知剛挪了一半,懷里的人就動了,不但在他耳畔嗯了聲,還把手從他胸口滑下去,抱住他的腰。至于那條快被他推下去的長腿則蹭了蹭,重新頂在了他那里。
這一下頂?shù)貌凰阌昧Γ瑓s是在晨起時最尷尬的狀態(tài)下發(fā)生的。一種難以形容的微妙感覺竄了出來,鄭卓廷沒忍住,悶哼了一聲,立刻屏住呼吸去看身邊的人。
陸泓溪什么都不知道,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依舊對著自己??吹绵嵶客⑿那閺碗s,既想推開這人,又舍不得打擾他的睡眠。
不過最后陸泓溪還是被吵醒了。
他的手機響了。
在鈴聲響起的一剎那,鄭卓廷立刻做出反應,把自己的手臂從他脖子下面抽出來,迅速站到了床下面。
這一套動作在眨眼之間完成的,陸泓溪都沒反應過來,只是閉著眼睛翻了個身,順著鈴聲摸到手機。
按下接聽鍵后,他聽到霍森在電話那頭問他昨晚怎么突然走了。
他安靜了片刻,睡前發(fā)生的事緩緩回到腦海中。他又睜開眼睛,看到一排陌生的衣柜后才翻過身來,發(fā)現(xiàn)床邊站著個人。
鄭卓廷打開床頭的燈,他瞇了瞇眼,等到適應光線后總算清醒了,立刻坐起身。
沒等到他的回答,霍森在電話那頭繼續(xù)追問。他說了句晚點再說就把電話掛了,跟床另一邊的人對視著。
鄭卓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對他道了聲早,穿上拖鞋往洗手間走去:我先刷牙,你早上有想吃的么?
說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腳步道:吃面吧?家里剛好有面條。
陸泓溪還處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狀態(tài)里,鄭卓廷也沒站著等他回答,而是進洗手間去了。等門關上后,他才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他身上的睡衣褲還好好穿著,不過床上已經(jīng)看不到鄭卓廷的毛毯了,只有他昨晚蓋著的那床被子橫在中間。
他撐著床四處一看,毛毯居然掉在他這一邊。
他愣愣地看著毯子,剛才鄭卓廷的神情讓他想起了重逢的那天早上,頓時去摸自己的嘴唇。
他應該沒有睡糊涂到又親了鄭卓廷吧?
洗漱完后,鄭卓廷便去廚房弄早餐。陸泓溪則換上昨天的衣服,梳頭發(fā)時看到亂翹的發(fā)尾,就用皮筋在后頸上扎了個馬尾,這樣倒也不顯眼了。
他拿出手機,跟Tony約了中午弄頭發(fā)。又回了一些重要的消息后才走出房門。
昨晚來時他沒心情看,現(xiàn)在就環(huán)顧了一遍四周。
鄭卓廷喜歡家里光線明亮,所以每一扇門都不關,所有窗簾都收在兩側,只拉著透光的紗簾。三間次臥里面空空如也,什么家具都沒有。他又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客廳也很簡潔,不過有一套很棒的投影和HIFI音響,玻璃金屬茶幾后面是一套灰色的真皮大沙發(fā),只看那個尺寸就知道坐著肯定很舒服。
他走近打量沙發(fā)的皮面。最近這段時間太忙,他還沒空重新布置家里的擺設,這會兒看到這么不錯的沙發(fā)就想坐下試試,結果腦子里閃過一段畫面。
昨晚鄭卓廷好像跟他說沙發(fā)太小了,腿都伸不直?
他看著這寬大的沙發(fā),就算鄭卓廷身高超過190,也絕對不會腿伸不直的。只是還不等他細想下去,廚房里的人就端著兩碗拌面出來了。
可以吃了。鄭卓廷招呼他道。把兩碗面分別放在餐桌兩側后又走進廚房,端出兩碗淋了麻油的小混沌湯。
他走過來,還沒靠近就聞到濃郁的麻油和香蔥味道,餓了一晚上的胃頓時發(fā)出抗議,讓鄭卓廷聽到了咕嚕嚕的聲音。
鄭卓廷笑著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略過了他尷尬的表情,在他對面坐下后直接動筷子拌面,還提醒道:趕緊吃,不然要拌不開了。
陸泓溪拿起筷子來拌。這拌面是用南方小吃的做法來做的,加了芝麻醬和花生醬,又放了豬油調味。聞著非常香,但是一碗吃下去卡路里絕對要爆。放在平時他是不會碰的,這會兒也不知是被對面那人呼嚕呼嚕的吃面聲勾引了,還是被許久都沒聞到過的家鄉(xiāng)味道引誘了。反正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面前的盤子已經(jīng)空了,連麻油小混沌的湯都喝的干干凈凈。
吃完飯,鄭卓廷回到房間換衣服,把他送回家的路上幫忙叫了換鎖的師父來。指紋鎖搞定后也沒走,等他換了干凈的衣服便把他送到Tony的店里。
鑒于昨晚剛發(fā)生那種事,陸泓溪沒有拒絕鄭卓廷護送的好意,只是對耽誤他這么多時間有點過意不去。
今天是周末,鄭卓廷本來就有空,不過還是開玩笑說既然過意不去就請客吃飯,還問他之前欠的兩頓什么時候補上。
這兩頓飯本來就打算在鄭卓廷回來以后請,陸泓溪便約了今晚。目送鄭卓廷離開后,他轉身進了Tony的工作室,剛一照面就把Tony驚到了,問他頭發(fā)怎么回事。
Tony是陸泓溪的多年好友,負責他平時生活上的發(fā)型。他隨便找了個理由,說昨晚PARTY喝多了,被開玩笑剪了頭發(fā)。
Tony把他迎到位置上坐著,解開皮筋看了看發(fā)尾,惋惜道:你也真放心讓人剪,萬一剪缺了怎么辦。
陸泓溪道:不是有你在嘛,現(xiàn)在怎么弄?
看你是想保持這種長度還是換成短發(fā)?
一下子變成短發(fā)不合適,你看著修吧,盡量維持現(xiàn)在的長度。
Tony點著頭,又問:那要不要燙個發(fā)尾?
他把陸泓溪肩膀兩側的頭發(fā)撥到前面,在鏡子里和陸泓溪對視著:至少要修掉三四厘米,這種長度挺尷尬的,睡一覺發(fā)尾就亂翹了,你自己打理又不方便,如果燙個發(fā)尾就能保持形狀。
說完便去拿圖冊給陸泓溪看效果。整體不太明顯,只是發(fā)尾一點自然內卷的弧度,陸泓溪便同意了。
弄頭發(fā)的時候陸泓溪都在看手機,偶爾停下來和Tony聊天。得知他一個多月后才恢復走秀,Tony又去拿了最新的色卡來。
你這么多年都沒染過發(fā),現(xiàn)在的長度留黑發(fā)不太合適,反正還有一個多月時間,要不要試試看?
陸泓溪本想拒絕的,Tony繼續(xù)道:既然剪短發(fā)換了形象,干脆換到底吧,染個亮點的適合夏天的顏色,徹底告別過去。
Tony翻了幾張色卡,把一張淺金色號的發(fā)片貼到他臉頰邊,笑道:這種顏色今年很火,不過很挑人。你皮膚白,個子又高,駕馭起來沒難度。
看著那張貼在自己臉旁邊的色卡,上面柔順的金發(fā)確實比起另一側的黑發(fā)更顯出他的膚色白皙。但其實真正打動他的并不是這個顏色,而是Tony的那句告別過去。
即便他沒有承認,Tony也能看出來他剪頭發(fā)的理由是什么。
正常人怎么會喝醉了就讓人剪自己的頭發(fā)?何況他的頭發(fā)留了五年。
他勾起嘴角,眼神有些無奈,卻還是笑道:好吧,聽你的。
從Tony的工作室出來時,太陽已經(jīng)沉到西邊了。陸泓溪叫了一輛商務專車,跟駕駛座的中年司機確認好酒店的位置便低頭看手機,因而沒發(fā)現(xiàn)司機從后視鏡里頻頻打量他的驚艷目光。
到目的地后他下了車,剛走幾步手機就響了,是霍森的來電。
霍森問他昨晚到底怎么回去的?他說是一個朋友送自己走的。
他醉成那樣還能跟人離開,霍森便刨根挖底地問是哪個朋友。他聊了下鄭卓廷。得知他還有這么一個老同學,霍森頓時有興趣了,讓他找時間約出來認識一下。
霍森是個雙性戀,這番話讓他想起了昨晚文修也去勾搭鄭卓廷的舉動,心里有了些別扭的情緒,便提醒道:他比我還高,不是你喜歡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