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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若安:
顧矜北沒把這幾個人來串門的原因告訴喬若安,就說他們是閑的無聊請假來玩兒的。
喬若安看了眼桌上的補品和鮮花:那這些
唐廣軍:這些主要是用來陶冶情操。
喬若安:
鮮花陶冶情操就算了,補品也能陶冶?
喬若安感覺這幾個人有點奇奇怪怪,但熱鬧的氣氛很快便蓋過疑惑。
顧曉南提議晚上在家吃火鍋,眾人一拍即合,于是,本該懶洋洋的下午頓時忙碌起來。
顧矜北和顧曉南去買涮火鍋要用的東西,其他人則留在家里做準備工作。
讓喬若安沒想到的是,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唐廣軍干活還挺麻利。
軍哥,你在家經常做飯嗎?看著唐廣軍在案板上熟練切菜的樣子,喬若安有些好奇。
也沒有經常吧,就是以前初中的時候,北哥他爸媽工作忙,恰好那陣兒顧曉南又報了興趣班經常不回家吃晚飯,北哥閑著無聊,就會來找我。
我們一開始是點外賣,后來外賣吃膩了,就尋思著自己做做看,沒想到我這一下廚,發現在這方面還挺有悟性!
現在回想起那段日子,還挺懷念的
唐廣軍像是回憶起什么,切菜的動作慢下來,目光忽而變得深遠。
其實他一直覺得,自己能跟顧矜北成為朋友是件挺不可思議的事。
顧矜北是顧氏獨子,打生下來身上就自帶光環,當初不知道有多少人爭先恐后的想跟他扯上點兒交情,但都沒能成功。
那個時期的顧矜北比現在更加冷漠,不近人情,就像是裝在一個厚厚的殼子里,你永遠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下一秒會做什么,身上的寒意隔著八丈遠都能凍死人。
唐廣軍從來沒想過顧矜北會愿意交他這個朋友。
記憶中那是一個深冬,跟現在差不多冷,他放學離開學校,往車站走時,看到一個男生正在被學校的不良分子欺負。
那男生他認識,二班的,叫沈卿書。
沈卿書是沈氏集團二房的兒子。
二房長的漂亮,但沒什么本事,一直被沈總當花瓶養著,她的兒子沈卿書吃穿用度也跟正牌小少爺一樣。
可即便如此,在大家眼中沈卿書依然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動輒就被一些自以為充滿正義感的人在背后指指點點,亦或是像現在這樣,被人堵在墻邊討要保護費。
往常遇到這種事唐廣軍肯定是不會管的,畢竟對面人多,真干起來得不償失。
但這次路過時,他聽到小混混說了一句:你媽是小三,你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實話告訴我,你們母子倆私下是不是互相玩兒過啊?
當時唐廣軍也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聽到如此骯臟下流的話語,整個人愣了一秒。
緊接著,像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指引著,換了個方向,朝那些人走去。
然而,還沒走兩步。
一個高挑的身影搶在他前面,出現在小混混面前。
男生身穿黑色外套,腦袋上扣著同色帽衫的帽子,昏暗中難以辨清身份。
幾句交涉后,小混混應該是被惹毛了,抬手就要揍過去,誰知男生竟以極快的速度接住拳頭,反扣到身后。
幾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黑衣男生雖然身手過人,但對面畢竟人多勢眾,唐廣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投身到混戰中。
最終,兩人合力將小混混制服。
夜色中,黑衣男生蹭掉嘴角滲出的鮮血,摘下帽子。
借助月光,唐廣軍看清了他的臉。
是顧矜北。
那個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仿佛活在另一個次元的顧家小少爺,顧矜北。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默契地將癱軟在地上的沈卿書攙扶起來。
少年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嘴里斷斷續續說著什么。
貼近才聽清,是藥。
唐廣軍立馬反應過來,撿起沈卿書的書包倒扣在地上,翻出噴劑。
沈卿書是個名副其實的病秧子。
平時沒事的時候人模狗樣,發病的時候感覺分分鐘都會掛掉。
唐廣軍知道,他這是哮喘病犯了。
噴完藥,沈卿書總算是撿回一條命,兩人打車將他送到醫院,一直等到沈母趕過來。
就這樣,三條看似不相干的平行線,在這一天發生交匯。
唐廣軍后來問過顧矜北,當時為什么要伸出援手。
顧矜北坦言在他很小的時候,一些看不慣石曼蕓的人曾經污蔑過她是顧衛東的小三。
雖然性質不同,但那一刻,他想到了自己。
就這樣,三人成為朋友。
顧矜北和沈卿書都是富家少爺,但卻從未嫌棄過他平凡的家庭背景,而他也不在意沈卿書身上的那些流言蜚語,和顧矜北看似凍人的性格。
年少時的友誼,就是這樣簡單而又深刻。
直到初三那年,沈卿書的身體查出很嚴重的問題,不得不休學在家養病。
那段時間他和顧矜北不約而同變得沉默,只有去醫院探望看到沈卿書時才會勉強露出笑臉。
可惜最后,沈卿書還是沒能熬過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
沈卿書的葬禮上,顧矜北一滴眼淚都沒掉。
就連兩人隨沈母回到沈家幫忙整理沈卿書的遺物時,顧矜北都保持著極端的冷靜。
旁人都認為顧矜北冷漠無情。
只有唐廣軍知道,他是在為沈卿書的離開感到釋然。
病了那么久,苦了那么久,厭世的情緒早已在沈卿書心中生根發芽。
在被黑暗徹底吞噬之前離開,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后來隨著時間的流逝,沈卿書這三個字慢慢變成大家的回憶,失去摯友的傷痛似乎也無聲無息被歲月撫平。
唐廣軍和顧矜北升入二中,結識了江燃,成為新的鐵三角,迎著朝陽一路向前。
他還記得沈卿書在遺書里寫,這輩子活到這個歲數,認識他們這兩個朋友已經很滿足了,接下來如果可以,他想變成黑暗中的一縷光,像當初他們將他從泥潭里拉出來一樣,照亮他們前方的每一步路。
思緒回籠,唐廣軍感覺有什么東西在眼眶里打轉,下意識抹了一下眼睛,竟然濕乎乎的。
喬若安被他嚇了一跳,軍哥,你怎么了?
唐廣軍:啊,沒事兒,可能是被胡蘿卜熏的!
喬若安:???
當他沒吃過胡蘿卜嗎!
對了安安,你有沒有忌口啊?唐廣軍趕緊轉移話題,我就知道你不太能吃辣,別的呢,都行嗎?
嗯,喬若安點點頭,都行。
那好,軍哥今天給你露一手,魚荳腐包魚眼!唐廣軍眉飛色舞,你可別覺得這是黑暗料理,口感可是很絕的!
喬若安: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一點都不期待了。
過了一會兒,顧矜北和顧曉南拎著大包的肉和菜回到家中。
等到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完,天色也暗下來,眾人把菜都放到桌上,打開電磁爐。
下午沒幫上什么忙,吃完我來刷碗。江燃一邊說,一邊給大家倒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