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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助地看向顧矜北,誰知少年唇邊竟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但只是轉瞬即逝。
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顧矜北瞪一眼顧景行,緊接著朝喬若安勾勾手指:過來。
顧矜北的話就像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指引著喬若安聽從指令,無比順從地走過去。
見男孩兒如此乖巧,顧景行忍不住感慨:你小子有福了。
顧矜北:
喬若安身上穿著顧矜北的睡衣,因為骨架太小,整個人像是套在一個麻袋里,兩只手都看不見。
他謹慎地站到顧矜北面前,還沒想好說什么,袖口忽然一緊。
再回過神時,已經坐到了顧矜北的大腿上。
顧矜北拿起手邊的毛毯將他裹起來,又扣住他的后腦勺,頭對頭試了試溫度。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喬若安整個人都僵硬了。
顧矜北的睫毛很長,皮膚細膩得沒有一點瑕疵,唇形也非常好看,偏偏這般精致的長相還看不出半點女氣
好像沒那么燙了。
低沉的嗓音將喬若安飄遠的思緒暫時拉回。
顧矜北幫他整理好頭發,這才發現少年的臉已經不知不覺紅成番茄。
他微微翹起嘴角,心情難得愉悅。
看樣子,小家伙已經不那么害怕他了。
對面,慘遭無視的顧景行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示意還有人在,與此同時在心中感慨,遺傳基因這玩意兒果然很強大。
眾所周知他大哥顧衛東就是個妻管嚴,對妻子百依百順,當年不僅不顧家人反對娶了顧矜北的母親,還狠心拒絕顧家資助,含辛茹苦白手起家。
而事實也證明,顧衛東當年在顧家長輩面前說豁出命也要讓石曼蕓幸福并不是玩笑話,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信念。
如今顧氏做強做大,早已在寧城占據半壁江山,但顧衛東在石曼蕓面前仍然會服軟,會示弱,與當年別無二致。
顧景行想,顧矜北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不要說步大哥的后塵,搞不好還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這是我小叔顧景行,心理醫生。顧矜北簡單給喬若安介紹了一下,隨后看向顧景行,有什么要問的,問吧。
顧景行嘴角抽搐:你確定要這樣抱著他旁聽?
做醫生這么多年,他見過太多奇奇怪怪的病人。
但此刻,他覺得該看病的人是顧矜北。
這樣不行嗎?顧矜北認真地問。
你覺得呢?顧景行要被氣笑了,患者的隱私是需要保密的,你屬于醫生之外的第三者,不適合出現在這個場合里。
聽到第三者這個稱呼,顧矜北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只是關心喬若安,想了解他的現狀,怎么聽上去還成搗亂的了?
放心,我不會問什么過分的。顧景行修長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給我半小時,做個初步診斷。
有了顧景行的承諾,顧矜北稍稍放下心來,他放下喬若安,淡淡道:不舒服就跟我小叔說,別硬撐。
喬若安迷茫地點點頭,然后便看到少年起身,朝陽臺走去。
待顧矜北的身影消失不見,喬若安堪堪收回目光,見顧景行正看著自己,笑容意味深長。
侄媳婦別緊張,我就隨便問幾個問題,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一切看你心情。
半小時后,問詢結束。
顧矜北從陽臺回來,一眼就注意到喬若安泛紅的眼眶。
顧不上安撫,他立馬把顧景行拽到書房,劈頭蓋臉:你問他什么了,怎么還把人問哭了?
第十四章 不是同情
顧矜北護妻的勁兒一上來莫名有了幾分顧衛東的姿態,顧景行暗道不妙,連忙好聲好氣道:大侄子別激動,先聽我解釋
解釋不清楚就別回家了。顧矜北補刀。
顧景行穩住情緒做了個深呼吸,把那半小時里發生的事如實告訴顧矜北。
顧矜北聽得眉頭忽而舒展,忽而緊鎖,到最后忍不住問:有那么嚴重?
騙你干什么?顧景行屁股一抬坐到書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你這小媳婦兒不僅有驚恐障礙,之前還動過輕生的念頭,真得好好護著才行。
顧矜北聞言臉色更沉,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據顧景行說,喬若安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原生家庭不幸福,二是長期遭受霸凌。
在見面之前,他以為喬若安最多性格孤僻了點兒,直到聊完才發現,男孩兒非常擅長忍耐,就像一個樹洞,只進不出,所有負面情緒都藏在最深處。
我該怎么做?顧矜北問。
顧景行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了幾圈,道:
在回答你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對這個男孩兒有幾分認真?
顧矜北想了想,很干脆的回答:
如果你只問我此刻的感受,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有十分。
我想保護喬若安,讓他換一種活法。
這個想法來的很迅猛,連他自己都措手不及。
顧矜北盯著桌上走動的時鐘,腦海中浮現出少年被當作觀賞性動物一樣圍在人群中間絕望無助的樣子,心里悶的厲害。
他長這么大很少與人共情,是喬若安的出現,讓他這塊冷冰冰的石頭開始有了溫度。
那,為什么是他?
什么?
我得確定,你對他的偏愛不是出于同情。顧景行眉梢微揚,喬若安內心敏感,很容易對人產生依賴,如果你不能保證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別蹚這個渾水,否則他受到的打擊只會比現在更嚴重。
顧矜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隔了好久才硬邦邦地說:我對他,不是同情。
你確定?
確定。
那就好。顧景行點點頭,不過作為小叔我還是得提醒你,要慎重對待這段關系。
和喬若安類似的病人我也接觸過不少,一但在感情中找到救命稻草就會傾其所有,押上全部。
可偏偏最后壓垮他們的,也是那根稻草。
顧景行說完,書房陷入寂靜,顧矜北正想說些什么表態,耳邊忽然傳來緩慢而又微弱的咚咚聲。
你家養寵物了?顧景行豎起耳朵,我聽見小貓撞門的聲音。
顧矜北:
慘了,他這小叔還沒到三十歲,耳朵就已經背了。
顧矜北拉開書房的門,看到喬若安的右手還舉在半空中,保持著敲門的姿勢。
請問洗手間在哪里?少年身上裹著毛毯,臉頰不知道是因為太熱還是低燒未退,始終紅撲撲的。